深秋的夜,冷得像浸过冰水的绸缎。
沈清秋屏住呼吸,指尖死死扣住后仓门缝的阴影。
窗外秋雨未歇,淅淅沥沥地敲打着青瓦,掩盖了更夫远处沉闷的梆子声。
她身上的素色裙摆早已湿透,贴在腿上,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但她的眼神比这夜色还要冷静。
怀里揣着那方青玉账印,玉石表面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汗渍和昨夜争执时留下的微温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今夜孤注一掷的理由。
周氏以为收走了账册,就切断了所有线索。
却忘了,真正的流水,从来不在账本里,而在库房入库的单子上。
那是每一笔银两进出沈府时,最原始的凭证。
只要找到那笔五百两白银对应的“修缮”单据,就能证明这笔钱从未用于城南施粥,而是进了某个人的私囊。
沈清秋轻轻推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干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是沈府的后仓,堆放着历年旧物、祭器以及尚未变卖的田契地照。
平日里,这里连风都很少吹进去。
此刻,月光透过高处的气窗,在积灰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斑。
福伯就在里面。
那个唯唯诺诺的老账房,正缩在角落的一堆旧箱笼旁,手里紧紧攥着一串钥匙。
他的呼吸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冤魂。
沈清秋放轻脚步,像一只捕猎的猫,无声地滑入屋内。
她没有点灯,借着微弱的光线,迅速扫视四周。
库房中央摆着一张长案,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过去三年的入库单据。
那些单据用麻绳捆扎,封泥已经干裂发黑。
而在那堆单据的最底层,压着一只褪色的红漆木盒。
那就是亡夫生前指定的存放处。
沈清秋的目光锁定在那只木盒上,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。
她知道,只要打开它,就能知道那消失的五百两究竟去了哪里。
但她不能直接去拿。
福伯虽然胆小,但他手里的钥匙是开启库房的唯一凭证。
而且,门口还有两名周氏安插的家丁,虽然此刻背对着这边,但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引来他们的警觉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。
这是她从嫁妆里挑出的 finest 一枚,成色极好,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。
她将铜钱弹向库房另一侧的墙角。
“叮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,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福伯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恐。
他颤抖着站起身,声音沙哑地喊道:“谁?是谁在那里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雨打窗棂的声音,依旧单调而冰冷。
福伯犹豫了片刻,最终恐惧战胜了谨慎。
他嘟囔了一句“大概是老鼠”,便颤巍巍地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准备查看一番。
就是现在。
沈清秋身形一闪,如鬼魅般掠过长案。
她伸手探向那只红漆木盒,指尖触碰到粗糙的木纹时,心中竟涌起一阵莫名的悲凉。
这盒子,丈夫生前曾无数次抚摸。
他说,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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