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敲窗,声如碎玉。
偏阁内的炭火终于彻底熄了,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。沈清秋指尖微凉,那方刻着“沈”字的青玉账印此刻正静静躺在案头中央,朱红的印泥已干,像一道凝固的血痕,又似一只冷眼旁观的兽瞳。
福伯回来了。
他手里捧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,脚步虚浮,仿佛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。那双浑浊的老眼不敢看沈清秋,只盯着地面那一滩不知何时溢出的墨渍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“剪。”沈清秋只吐出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,却在这死寂的屋内激起一阵回音。
福伯颤抖着手,拿起剪刀,对准那卷装订严密的旧账册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拆解一件易碎的瓷器,又像是在拖延时间。剪刀刃口咬住纸页边缘,发出细微的“嘶啦”声,听得人牙酸。
沈清秋没有催促。她垂眸看着自己的袖口,那里绣着几枝淡墨色的寒梅,是亡夫生前亲手所绘。如今梅花依旧,执笔的人却已化作黄土。
“咔嚓。”
第一根线断了。
紧接着是第二根、第三根。随着装订线的崩断,账册原本紧凑的结构松散开来,露出了内里参差不齐的切口。
沈清秋伸手,轻轻抽出了那半页残存的纸张。
那是缺失的前二十九页之后的第一页。纸张泛黄,边缘有着被水浸过又晾干的水渍痕迹,摸上去粗糙而硬挺。
“夫人……”福伯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,“这、这上面字迹模糊,怕是……”
“是吗?”沈清秋抬眼,目光平静无波,“福伯觉得看不清,那便由我来读。”
她将那张残页平铺在案上,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笔,蘸了些许清水,轻轻涂抹在那些模糊的字迹上。墨迹遇水晕开,原本隐没的数字和名字逐渐浮现出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账目。
这是只有内院老管事才懂的“隐语”。
沈清秋指尖一顿,瞳孔微微收缩。
在那一行行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背后,藏着的不是银两的流向,而是日期。
前二十九页缺失,意味着整整一个月的账目凭空消失。而这半页残存上的第一个数字,赫然写着:“九月初三”。
如果这一页接在前二十九页之后,那么缺失的部分,正是从八月三十日延续到九月初二。
三天。
仅仅三天的时间,五百两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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