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午后,雷声在云层深处闷响,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兽在低吼。
乔府正厅内,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。
没有风,只有头顶那盏巨大的琉璃吊灯里,烛火因气压降低而微微摇曳,投下不安分的阴影。
乔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。
她身侧,乔柔穿着那件崭新的藕荷色襦裙,妆容精致,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强作镇定的慌乱。
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空帕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而在乔婉袖中,那方沾着朱砂印的绣帕,此刻正贴着她的掌心,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父亲。”
乔婉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半分委屈或恐惧。
“女儿知错。”
坐在太师椅上的乔老爷眉头紧锁,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茶水溅出,弄湿了他昂贵的云纹长袍。
“知错?”乔老爷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乔婉的脸,“你身为代理主母,管教不严,致使庶妹深夜未归,甚至……甚至传出与外男私会的流言!”
他猛地站起身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“你可知这若是传出去,乔家的脸面往哪搁?柔儿明日就要订婚了!你这是在砸她的前程,也是在砸乔家的招牌!”
乔柔闻言,身子轻轻一颤。
她抬起头,眼中蓄满了泪水,楚楚可怜地看向乔婉。
那是求救的眼神,也是试探的目光。
她以为姐姐并不知道真相,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委屈,姐姐就会心软,就会替她遮掩过去。
毕竟,在这个家里,嫡姐向来以贤良淑德著称。
乔婉缓缓抬起头,迎上父亲暴怒的目光。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,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“父亲说得对。”
乔婉淡淡地说道,语调中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冷硬与不容置疑。
“确实是女儿管教不严。”
这句话一出,乔老爷愣了一下。
原本准备好的雷霆之怒,像是打在了棉花上。
赵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折扇,眼神闪烁不定。
她悄悄瞥了一眼乔柔,又看了看乔婉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她知道,乔婉这是要自污。
用“苛待妹妹”的名声,来换取某种平衡。
“既然知道是错的,”乔老爷深吸一口气,试图找回家长的威严,“那你打算如何补救?”
乔婉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方绣帕。
动作很慢,慢到让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。
帕角上,那一抹鲜红如血的朱砂印,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它不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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