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，像是一口巨大的铜钟在头顶被重重敲击。
闷热的气压让人喘不过气来，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湿意。
乔婉坐在案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方早已干透的苏绣帕子。
帕角上那一抹朱砂红，在昏暗的光线里，依旧刺眼得如同刚凝结的血。
这是乔柔昨夜留下的“投名状”，也是她此刻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翠儿站在屏风后，屏住呼吸，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刻意放轻。
她知道，大小姐正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在等一场风暴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疾不徐，每一步都踩在规矩的节拍上。
那是乔老爷身边最得力的心腹管家，周福。
他手里捧着一盏精致的羊脂玉香炉，炉中无烟，只有一缕极淡的檀香气息隐隐浮动。
周福停在门口，并未直接踏入东厢房。
他微微躬身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：
“小姐，老爷说，近日暑气重，怕您心烦，特意命人送来的安神香。”
乔婉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周福手中的香炉上。
那香气确实淡雅，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。
像是在试探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如果她点燃了这香，便意味着她接受了这份“关怀”，也默认了自己此刻心神不宁、需要安抚的状态。
若是不点……
乔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周伯请进。”
她伸手接过香炉，指尖触碰到温润的玉石，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凉意。
她没有点燃炉中的香炭。
而是将香炉轻轻放在了案桌的一角，与那方绣帕并排而立。
一个代表家族的体面与秩序。
一个代表不可言说的秘密与裂痕。
周福的目光在那两样东西上停留了一瞬。
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，只是垂下眼帘，恭敬地退了出去。
房门合上的瞬间，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乔婉缓缓坐下。
她拿起那方绣帕，对着窗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仔细端详。
帕子上的朱砂印，边缘有些模糊。
那是雨水晕染后的痕迹，也是火折子逼近时留下的焦痕。
它不再完整，却更加真实。
就像乔柔那张看似完美无瑕的脸。
精致，却经不起细看。
乔婉放下绣帕，转身走向书架后方。
那里有一处不起眼的暗格。
她按下机关，一块木板滑开，露出里面尘封已久的账册。
这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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