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落了下来。
第一滴雨砸在窗棂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,紧接着便是倾盆而至的暴雨,将天地间的一切声响都吞没在浑浊的水幕里。
屋内闷热的气息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冲散了几分,却也让空气显得更加粘稠压抑。
乔婉并未回头去看父亲,她的目光始终低垂,落在铜盆中那堆尚有余温的黑灰上。
指尖微微用力,指甲掐进掌心,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,以此压住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刚才乔柔在火光亮起时,惊恐之下喊出的那个名字,像是一根毒刺,深深扎进了她的耳膜。
“陆……”
只有一个字。
短促、破碎,带着濒死般的绝望与乞求。
但正是这一个字,让乔婉原本打算熄灭这场风波的计划,瞬间变得不再可行。
如果此刻顺着父亲的话头,将这团火烧灭,承认只是一场误会,那么这个名字便永远沉入灰烬,再无重见天日之日。
可若让这个名字浮出水面,便是撕开了乔家表面光鲜的一角,露出了底下腐烂的血肉。
“婉儿?”
乔老爷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方才更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他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他的官帽滴落在门槛外,形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赵嬷嬷紧随其后,手里捧着一方干爽的锦帕,神色匆匆,眼神却在触及乔柔时,闪过一丝慌乱后的镇定。
“老爷,夫人身子弱,经不起这般惊吓。”
赵嬷嬷快步上前,先是将锦帕递到乔老爷手中,随即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乔柔,语气严厉却透着几分偏袒。
“柔姑娘也是糊涂,怎么能在东厢房这等地方胡闹?若是传出去,对姑娘家的名声不好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伸手去拉乔柔的手臂,动作看似轻柔,实则力道极大,仿佛要将人从泥潭中硬生生拽起。
乔柔浑身一颤,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,目光死死盯着乔婉,眼中满是哀求。
她在等。
等姐姐开口说句好话,等姐姐用“管教不严”的罪名揽下过错,这样她便能借此脱身,保住那摇摇欲坠的清白假象。
然而,乔婉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袖中的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,这是最后的关头。
一旦乔柔被带走,只要她不追问,这个“陆”姓的秘密就会随着赵嬷嬷的封锁,被埋葬在乔府深宅的阴影里。
但那样的代价,是母亲当年的郁郁而终将成为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谜团。
“嬷嬷。”
乔婉忽然开口,声音平稳,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。
赵嬷嬷动作一顿,回过头来,脸上挂着恭敬的笑:“大小姐有何吩咐?”
“妹妹受了惊吓,确实需要静养。”
乔婉缓缓抬起眼,目光扫过赵嬷嬷那张略显圆润的脸,最后落在乔柔苍白的唇上。
“只是,方才火势太猛,有些东西烧得太快,女儿心里不安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这一步,像是踩在了某种无形的界限上,让屋内的气氛骤然紧绷。
乔老爷眉头微皱,手中的锦帕被捏得更紧:“婉儿,你想说什么?”
“女儿想确认一下,那帕子上,是否还有未烧尽的字迹。”
这句话一出,赵嬷嬷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猛地转过头,瞪大了眼睛,压低声音喝道:“大小姐!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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