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终于砸了下来。
第一道闪电劈开夜幕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东厢房昏暗的角落,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轰鸣,仿佛要将这乔府的天灵盖掀翻。
闷热的气压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,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,吸进肺里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。
乔婉坐在太师椅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块温热的玉佩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跪在地上的乔柔,而是落在案几上那只青瓷盏里逐渐凉透的茶水上。
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窗外忽明忽暗的电光,也倒映着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。
“姐姐。”
乔柔的声音在颤抖,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,凄厉又虚弱。
她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,发髻上的珠钗歪斜,露出半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那身崭新的藕荷色襦裙此刻沾满了灰尘和泥点,狼狈不堪,却仍试图用最后的体面来掩盖内心的惊惶。
“柔儿知错了……求姐姐看在母亲的面子上,饶了柔儿这一回吧。”
乔婉缓缓抬起眼皮。
那双眸子深不见底,像是两口枯井,吞没了所有的情绪。
“母亲?”
她轻笑了一声,语调平稳得令人心悸。
“你提起母亲的时候,是想让我心软,还是想让我想起,当年是谁把你从那个雨夜里捡回来的?”
乔柔浑身一僵,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没想到,姐姐竟然连这种陈年旧事都要拿出来刺痛她。
“姐姐……”
乔柔咬着嘴唇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她知道,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那方绣帕上的朱砂印,就是铁证。
那是陆景行书房特有的印泥,色泽暗红,带着一种独特的松烟味,绝非寻常闺阁女子所能接触之物。
如果父亲知道,她这个待嫁女竟与外男私会,甚至染指他的书房……
乔家百年清誉,将毁于一旦。
而她,也将成为京城的笑柄,连累尚在病中的生母一同坠入地狱。
不能输。
绝对不能输。
乔柔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她抬起头,眼中蓄满泪水,楚楚可怜地望着乔婉。
“姐姐,那帕子……是意外。”
她声音哽咽,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那日我去给陆公子送还书籍,不小心撞到了书案,印泥便……”
“意外?”
乔婉打断了她,语气中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陆景行的书房重地,门禁森严,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,如何能‘意外’进入?又如何能‘意外’沾染到只有他贴身文书才会使用的朱砂印?”
乔柔脸色煞白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无法解释。
因为真相太过丑陋,哪怕是最拙劣的谎言,在绝对的事实面前也显得如此可笑。
就在这时,乔婉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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