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夜风像钝刀，刮过霍光府邸的青砖墙。
秦慎站在正厅外，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白布被血浸透，黏在皮肉上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。但他站得笔直，像一尊石刻的雕像。
他手里攥着一枚铜牌。那是大理寺丞的信物，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——如果霍光还认这套规矩的话。
“秦大人，请。”
门开了。霍光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杯。他穿着常服，面容和善，眼神却冷得像井底的冰水。
秦慎没有笑。他只陈述事实：“下官带来一份名单，关于霍家军通敌的证据。”
霍光放下玉杯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证据？”他笑了笑，手指摩挲着杯沿，“秦大人从开封一路杀到北境，就是为了给本将看几张废纸？”
秦慎向前一步，将一份卷宗放在案几上。
“这不是废纸。”他说，“这是赵六的验尸报告副本。死者指甲缝里的朱砂，不是普通的染料，而是禁军统领白崇私室专用的‘赤金朱砂’。”
霍光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伸手拿起卷宗，并没有翻开，只是用拇指按了按封皮。那动作很轻，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又像是在确认猎物的脉搏。
“朱砂？”霍光轻声重复，“秦大人说，这朱砂能证明什么？”
“证明死者是白崇灭口的证人。”秦慎的声音没有起伏，“而这份名单上，列出了所有参与清洗异己的大理寺官员。包括您的旧部，也包括我。”
霍光抬起头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秦慎。
“你是在威胁我？”
“我在陈述利害关系。”秦慎直视他的眼睛，“白崇要清除异己，第一步就是切断与边军的联系。霍家军若继续与他合作，下一步就是被‘清理’。这份名单，是保命符，也是催命书。”
霍光沉默了片刻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秦慎。窗外是漆黑的夜空，只有远处哨塔的火把在风中摇曳。
“秦大人，”霍光的声音低沉，“你知道这名单是怎么来的吗？”
秦慎心头一紧。
他知道。名单是从白崇的暗格里抄录的。但霍光既然这么问，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“来自白崇的密信。”秦慎回答。
“错。”霍光转过身，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，“来自那位皇子。”
秦慎瞳孔骤缩。
皇室某位皇子。这个秘密，连李公公都未必清楚，霍光怎么会知道？
“看来，秦大人还是太天真了。”霍光拍了拍手。
四周的阴影里，缓缓走出数十名黑衣侍卫。他们手持长刀，无声无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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