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牢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油，糊在秦慎的皮肤上。
他坐在冰冷的石床上，手里把玩着那个紫檀木盒。
盒盖上的红珠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那是朱砂印泥盒。
第一章，它在死者指甲缝里。
第二章，被秦慎取出放入证物袋。
第三章，在白崇府邸暗格中被发现同款空盒。
第四章，在禁军搜查令上被盖下红印。
第五章，在白崇私室密信封口处被再次确认。
第六章，在秦慎呈给御史的奏折封印上彻底坐实罪证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原点。
空空如也。
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灰尘，和一个能容纳指纹的凹槽。
秦慎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凹槽。
粗糙的触感提醒着他，真相从未消失，只是被权力掩埋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铁链碰撞的声响。
是狱卒老赵。
老赵是个老实人，胆小，怕事，最怕白崇的人。
但他也是李公公安插在天牢的一枚棋子。
秦慎知道这一点。
“秦大人。”
老赵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他把一碗馊饭放在地上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秦慎的眼睛。
秦慎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碗饭，又看向老赵。
“李公公让你带话？”
老赵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秦大人说笑了，小的只是个送饭的。”
秦慎冷笑一声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布，上面沾着一点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刚才他在盒子里刮下来的朱砂粉末。
虽然极少，但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眼。
“这是从‘它’身上刮下来的。”
秦慎淡淡地说。
“你知道‘它’是什么。”
老赵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后退一步，撞在铁栏上。
“小的……小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知道。”
秦慎站起身，一步步逼近铁栏。
他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李公公怕白崇找到这个盒子。
所以他把它藏在这里。
他也想让我活着。
因为我是唯一能证明白崇罪行的人。
但我也需要活下去。
所以我需要一个藏匿点。
一个白崇绝对想不到，却又不得不去的地方。”
老赵颤抖着嘴唇。
他想跑，但双腿像灌了铅。
秦慎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清理名单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，老赵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白崇手里有一份名单。
上面记着所有被他清洗过的异己。
包括那些死去的证人。
也包括……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对象。”
秦慎的声音更低了。
“李公公想知道，这份名单现在在哪里。
如果我能帮你保住性命，甚至洗清冤屈，你愿不愿意告诉我？
或者，你更愿意现在就死在这里，让白崇灭口？”
老汉瘫软在地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这不是威胁，是交易。
在这个吃人的天牢里，只有利益才能交换生存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