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极大。
开封府的朱红大门被风雪压得低沉，仿佛随时会坍塌。秦慎裹紧身上的青布大氅，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，硬邦邦地揣着那封奏折。
纸张冰冷，却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肋骨。
子时已过，丑时将近。
朝会在卯时初刻开始。
留给他的时间，不足两个时辰。
但他不能走正门。
禁军的火把在宫门外排成两条长龙，猩红的火光映在雪地上，如同凝固的血泊。白崇的人守在那里，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秦慎侧身闪入宫墙下的排水沟。
淤泥没过脚踝，腥臭扑鼻。他面无表情，一步步向前挪动。膝盖传来刺痛，那是昨夜在停尸房跪得太久留下的旧伤。
他不觉得疼。
只觉得冷。
这种冷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。
到了御书房外的夹道，秦慎从泥水中爬出，抖落身上的污秽。他整理了一下衣冠，尽管官服已经湿透，褶皱不堪，但腰间的玉带依旧端正。
大理寺丞的体面，是他最后的东西。
他推开侧门，踏入御书房的偏殿。
这里没有点灯，只有窗纸上映出的微弱烛光。
秦慎走到案前，铺开那张桑皮纸抄录的名单复印件，又拿出自己连夜赶写的奏折。
笔是狼毫，墨是松烟。
他在奏折末尾，停顿了片刻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。
他从袖中取出那只朱砂印泥盒。
这是他在死者指甲缝里找到的同款制式，也是白崇私室密信上盖下的印记。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案头，红色的泥状物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秦慎伸出右手食指。
指尖沾满了朱砂。
鲜红，刺目。
他没有用印章。
而是直接将染满朱砂的手指，重重地按在奏折的落款处。
指腹粗糙的皮肤与细腻的朱砂混合，留下一个清晰、残缺，却又无比真实的指纹。
这是他对皇权的最后控诉。
也是他对自己命运的判决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将奏折折叠整齐，塞入怀中。
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“秦大人好雅兴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，带着笑意，却如寒冰般刺骨。
秦慎脚步未停。
他知道是谁。
白崇穿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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