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，开封府西巷。
雨势未减，反而因夜色深沉而更显粘稠。秦慎一身黑衣，紧贴着白崇府邸后墙的青砖阴影。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，砸在积水中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并非盲目潜入。大理寺丞的卷宗里，藏着这座府邸三年的修缮记录。后院西侧有一处废弃的柴房，三年前因地基下沉被封锁，但排水沟渠却直通主院密室。这是他在查阅工部旧档时发现的漏洞。
对于禁军统领而言，权力是网，也是牢笼。他以为高墙深院能隔绝一切窥探，却忘了泥土下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秦慎身形微动，如狸猫般翻过两米高的围墙。落地无声，只有靴底碾碎枯叶的轻响。
府内静得可怕。没有更夫，没有巡夜的家丁。这种死寂比喧嚣更令人窒息。白崇加强了安保，意味着他此刻正面临某种迫在眉睫的威胁，或者，他在等待某个关键人物的到来。
秦慎避开庭院中的灯笼光晕，沿着墙根潜行。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块砖石，寻找那个排水沟的入口。
找到了。
在一丛枯萎的海棠花下，一块松动的青砖露出了缝隙。秦慎蹲下身，手指轻轻拨开泥土。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这味道他很熟悉。
那是大理寺停尸房里，尸体腐烂前特有的气息。
他撬开青砖，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。下方是漆黑的通道，湿滑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。秦慎没有丝毫犹豫，侧身挤入其中。
通道极短，不过十步。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，门缝中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。
秦慎贴在门上，屏住呼吸。
门内传来低语声。不是家仆的汇报，而是两个男人压抑的交谈。
“……那具尸体处理干净了吗？”一个声音阴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回统领，已按您的吩咐，焚毁于城南义庄。灰烬撒入了护城河。”另一个声音恭敬而卑微，“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死者指甲缝里的东西，似乎没清理干净。仵作赵六说，那朱砂颜色太艳，不像寻常矿物。”
秦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赵六。
那个收了钱篡改验尸报告的学徒。原来，真正的清洗并未结束。白崇不仅在掩盖当年的异己名单，还在清理现场的最后一道痕迹。
“清理干净就好。”那个威严的声音冷冷说道，“记住，今晚子时之前，我要看到那份密令的原件销毁。否则，你和你全家，都会成为下一个‘意外’。”
“是！属下明白！”
脚步声响起，随后是开门声。秦慎迅速退至门后的阴影中，手中短刀紧握。
门开了。
两名身穿黑甲的亲卫鱼贯而出，手中的火把照亮了走廊。他们并没有发现门后的异样，径直走向府邸的正厅方向。
直到最后一人离开，秦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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