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红绸上跳了半宿,终于被一阵穿堂风压得低伏。
武承恩坐在拔步床沿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沾血的玉扣。血迹未干,腥气刺鼻,像是一根细针,一下下扎进他的鼻腔。他并未入睡,只是盯着那层厚重的鸳鸯帐,听着外间更漏滴答的声响。
“爷。”小全子缩在门后的阴影里,声音抖得像风里的枯叶,“夫人……夫人还没走。”
武承恩动作一顿,缓缓抬眼。
温如玉就站在门口,一身素雅织金襦裙,在这满室喜庆的红中显得格格不入。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眼神却平静得可怕,仿佛刚才在大厅上的失态从未发生。
“夫人深夜至此,是来送洞房花烛的喜酒?”武承恩的声音沙哑,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,眼底却是一片寒潭。
温如玉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将手中的佛珠放在案几上,发出细微的脆响。“承恩,你太累了。这婚书上的事,你我之间,不必再提。”
“不提?”武承恩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,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她,“那这枚玉扣,又是从何而来?它在我生母手中时,可是连一点血痕都没有。如今却鲜红如新,夫人,这是谁的血?”
温如玉的瞳孔微微收缩,但她很快恢复了那副温婉的面具,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承恩多虑了。这不过是旧物蒙尘,清洗不净罢了。你若不信,明日大婚前,我亲自为你查证。”
“查证?”武承恩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她,“温家的人,最擅长的就是查证。查我的出身,查我的把柄,查我是否配得上这顶乌纱。可你查不出来的,是你自己心里的那道坎。”
温如玉后退半步,背抵在门框上,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她看着武承恩,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,但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。“你想知道真相,是吗?”
她忽然伸手,从袖中滑出一枚小小的铜钥,扔在武承恩脚边。
“内院西角,有一间密室。那里有你要的一切。包括……你生母最后的遗言。”
武承恩低头看着那枚钥匙,心中警铃大作。温如玉从不主动示弱,更不会轻易交出底牌。除非,这是一个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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