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内的红烛烧得极旺,火苗在风中剧烈摇曳,将满室喜庆的红光染得斑驳陆离。
武承恩端坐在主位旁侧,手中那盏茶碗温吞,热气氤氲,模糊了他眼底那一抹未散的寒霜。他垂眸看着碗中倒映出的自己——衣冠整齐,神态恭谨,像个合格的傀儡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指尖下压着的婚书里,那枚朱砂金印尚未干透,像一道刚结痂的伤口,隐隐作痛。
“夫君,该敬茶了。”
温如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轻柔得像三月的柳絮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她身着大红嫁衣,凤冠上的流苏随着动作微微颤动,每一声轻响都像是敲在武承恩的心头。
武承恩没有抬头,只是低声应道:“是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刻意压得极低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他在等,等那个破绽出现。昨夜他在书房里翻遍了所有关于温家祭祀的典籍,发现温氏一族有个隐秘的规矩:若新妇出身低微或身份有瑕,需在婚礼当日通过特定的器物进行“净身”仪式,以洗去晦气,稳固夫家的根基。
这茶具,便是关键。
他端起茶盏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桌案。青瓷茶壶,白底蓝花,看似寻常,但壶嘴处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纹,那是旧物修补的痕迹。而盛茶的盖碗,内壁绘着一枝枯萎的梅,梅花凋零,枝头无叶。
这是不祥之兆。
“请公公先奉茶给老夫人。”温如玉提醒道,语气依旧温婉,眼神却死死锁住武承恩的手,“礼数不可废,顺序不可乱。”
武承恩心头一凛。原本按大婚礼制,新郎应先向新娘敬茶,再向长辈。如今竟颠倒过来,直接越过新娘,先敬婆母?
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这场婚礼的主角,并非他与温如玉,而是温老夫人。而他,不过是一个被摆弄的棋子,连受礼的资格都要看别人的脸色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,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响起:“怎么还没上茶?成何体统!”
门帘被猛地掀开,温老夫人拄着拐杖走了进来。她身穿暗紫织金褙子,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挂着一副慈爱却冰冷的面具。她的目光如刀,直直刺向武承恩,又扫向温如玉,最后落在小全子身上。
“小全子,盯着点。”温老夫人淡淡说道,声音不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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