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丝细密如织,打在窗棂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武承恩最后的理智。
他站在卧房中央,手里攥着那块从书房暗格中取出的、沾着陈旧朱砂的绢帕。那气味并不刺鼻,反而带着一种甜腻的、近乎腐朽的香气。这味道太熟悉了,熟悉到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那是生母生前最爱用的香粉味——“沉水朱颜”。
母亲曾在他七岁那年,用这香粉为他画眉,笑着说:“恩儿,这朱砂能遮百丑,也能掩真名。”
如今,这同一股味道,却成了温如玉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“夫君,还在闻?”
温如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,轻柔得如同春日的柳絮。她端着一盏新沏的碧螺春,缓缓走出。素雅的织金襦裙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她指尖捻着佛珠,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,不疾不徐。
武承恩没有回头,只是将绢帕凑近鼻尖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那股甜腻中夹杂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,那是血的味道,也是谎言的味道。
“你把它藏在这里,是想让我想起什么吗?”武承恩转过身,声音沙哑,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还是说,你想让我知道,这武府里的每一寸空气,都被你染上了‘保护’的颜色?”
温如玉走到他面前,并未接过那团污秽的绢帕,而是轻轻放下茶盏。瓷底与木桌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,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夫君多虑了。”她微微一笑,眼角的纹路舒展,却未达眼底,“这是为了你的体面。明日大婚,若让宾客们闻到这股……不合时宜的味道,岂非坏了大事?我替你收拾好,是怕你失态。”
“体面?”武承恩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逼近她,“温如玉,你所谓的体面,就是抹去我生母的名字,把我变成一个没有来处的傀儡?那你告诉我,这枚金印,又是谁的体面?”
他从怀中掏出那枚冰冷的金印。
就在方才,他在寻找朱砂线索时,意外触发了书房的机关。金印就藏在母亲曾经坐过的罗汉榻之下。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时,他感受到的不是权力的重量,而是枷锁的沉重。
温如玉的目光落在金印上,眼神依旧温婉,但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缩。她伸出手,想要触碰那枚金印,却被武承恩猛地后退一步避开。
“别碰它。”武承恩低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你知道这是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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