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炭盆烧得正旺,红泥小火炉上坐着一只汝窑小壶,水汽氤氲,将满室的寒意隔绝在外。武承恩坐在主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处尚未拆线的暗袋,那里曾装着他的私印,如今却空空如也。
他抬眼看向跪在角落的小全子,目光如刀。“昨夜书房门闩未动,窗棂完好。可内库账册上的朱砂,却是今晨才显影的。”
小全子浑身一颤,额头磕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“公公明鉴,奴才整夜守在西廊,未曾见半个人影。那朱砂……许是夫人整理旧物时不慎沾染?”
“内库重地,非正室或掌事嬷嬷不得入内。”武承恩声音低沉,带着沙哑,“温如玉昨夜在此处与二奶奶等人议事,直至三更。若她动手,为何要留在那本只有我能翻阅的账册旁?那是给我的警告,还是……陷阱?”
小全子抬起头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武承恩。“公公多虑了。温夫人向来恪守妇道,怎会……”
“怎么?”武承恩打断他,身体前倾,压迫感骤增,“你看见了吗?昨晚三更,更漏声里,是否有人翻动过我的私人物件?”
小全子的喉结剧烈滚动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终只是低下头,声音细若蚊蝇:“奴才……没看清。当时风大,烛火乱晃,奴才怕惊扰了夫人们,便闭目养神。”
闭目养神。
武承恩冷笑一声。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府邸,一个低阶太监敢对正室夫人“闭目养神”,除非他不想活了,或者,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,且那个东西足以让他丧命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轻叩声。
“夫人遣人送安神汤来,说是公公近日操劳,需得静气。”
一个小丫鬟端着托盘进来,托盘上是一只青瓷碗,汤色清亮,散发着淡淡的苦香。小全子如蒙大赦,连忙起身去接,手抖得厉害,险些打翻瓷碗。
武承恩没有动。他盯着那碗汤,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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