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阳光透过宗祠高窗的雕花格扇，斜斜地切进幽暗的内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线香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霉气，令人喉头紧缩。
彭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下的跪垫早已磨得发硬，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身中慢性毒药，四肢百骸如坠铅块，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显得奢侈。
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折断的寒梅。
面前，秦烈身着玄色锦袍，手指修长，指腹却沾着些许未洗净的墨渍。
他正低头擦拭那枚从老太君处取来的碧玉扳指，神情傲慢而阴鸷。
“姐姐，你何必如此执迷不悟。”
秦烈的声音低沉，带着几分不耐，“族谱已定，新嗣已立。你若肯安分守己，保全秦家颜面，我便留你全尸。”
彭婉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秦烈手中的玉佩上。
那是一块成色极佳的碧玉，雕刻着繁复的云纹，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就在昨日，她在别院瞥见老太君把玩此物时，便察觉异样。
那绿色深邃浓郁，不像寻常玉石，倒像是某种矿物颜料研磨后的色泽。
尤其是当光线折射时，玉佩表面隐隐透出一抹暗红。
那是朱砂。
是十年前原配夫人妆匣里，西域进贡的极品朱砂。
也是族谱上那处被强行涂抹、试图掩盖真相的痕迹。
“秦二公子可知，”彭婉轻声开口，嗓音细弱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这玉佩上的纹路，与族谱第三页的涂改痕迹，何其相似？”
秦烈动作一顿。
他抬眼，眼神瞬间变得阴鸷：“姐姐慎言。这是老祖宗赏赐的信物，岂容你污蔑？”
“信物？”
彭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尽管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若真是信物，为何上面会有洗不掉的朱砂印记？为何老祖宗要用它来遮掩族谱上的血迹？”
“住口！”
秦烈猛地站起身，袖袍一挥，带翻了案几上的茶盏。
茶水溅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逼近彭婉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中满是威胁：“你不过是个被囚禁的废人。今日祭祖大典即将开始，你若再敢胡言乱语，我便以‘疯癫失仪’之名，将你沉塘。”
彭婉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，秦烈急了。
因为他知道，自己庶出的身份一旦曝光，便是身败名裂。
而他生母，那个已被卖入教坊司的婢女，正是这一切谎言的源头。
“秦二公子不妨看看这个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