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宗祠外的青石板路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彭婉扶着赵嬷嬷的胳膊，一步步挪向老太君的寝殿外廊。
腹中的残页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随着呼吸灼痛着胃壁。
每走一步，那阵眩晕便加重一分。
她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秦烈的人就会再次找上门来，夺走最后一点主动权。
“夫人，您的脸色……”赵嬷嬷声音发颤，想伸手去探她的额头，却被彭婉轻轻挡开。
“别碰。”
彭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襟，将那滴藏在袖口深处的朱砂按得更紧些。
那是原配夫人留下的血证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。
即便这护身符已经沾满了污秽，即便它正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生命。
外廊下，几个婆子正低着头扫雪。
见到彭婉走来，她们动作一顿，随即更加卖力地挥动扫帚，仿佛怕惊扰了哪位尊神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线香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霉味，令人喉头紧缩。
这是秦家祖宅特有的味道，压抑，腐朽，却又庄严得让人窒息。
彭婉在廊下的石阶前停下。
她没有立刻进去，而是先整了整鬓角，确保自己看起来依旧端庄得体。
哪怕肚子里正在翻江倒海，哪怕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。
她是彭家的正妻，是秦家长媳。
在宗族面前，体面比命重要。
“夫人，老太君说不见客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内传出。
是个哑巴婆子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。
婆子的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彭婉的眼睛。
她显然也知道这药不对劲。
彭婉盯着那碗药，目光落在碗沿那一圈干涸的药渍上。
颜色暗红，像是凝固的血。
“我不喝药。”彭婉淡淡道，“我只问一句，当年大嫂是怎么死的？”
哑巴婆子浑身一抖，手中的托盘微微倾斜。
滚烫的药汁溅出几滴，落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
“夫人……老太君累了，歇息了。”
婆子跪在地上，额头贴着冰冷的石头。
“若是夫人执意要见，除非……喝了这碗安胎药，身子好了，再来请安。”
这话听着恭敬，实则威胁。
安胎？
彭婉冷笑一声。
她太清楚这药的成分了。
里面加了红花和麝香，虽然剂量不大，不足以立刻致命，但足以让一个孕妇滑胎，或者终身不孕。
秦家要的不是她的命。
是要断了她的后路。
只要她没了孩子，那个庶出的侄子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家主之位。
而她这个正妻，不过是个空壳。
“好。”
彭婉忽然笑了。
笑容温婉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寒。
她接过托盘，端起那碗散发着腥甜气味的药汁。
哑巴婆子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
她以为彭婉会拒绝，会愤怒，甚至会摔了碗。
但她没想到，彭婉竟然接过了。
彭婉看着碗中浑浊的液体，脑海中浮现出原配夫人那张苍白而绝望的脸。
如果当年她也喝了这样的“安胎药”，是不是就不会死？
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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