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严府后院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屋内烛火摇曳,光影在墙壁上拉扯出扭曲的形状,像极了那些被掩盖在阴影里的秘密。
严婉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半页染血的族谱残片。
朱砂的红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,仿佛一只窥视人心的眼睛。
她并未急于展开它,而是闭着眼,听着窗外雷声滚滚,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的降临。
阿福跪在角落里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
他不敢抬头,只敢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水的布鞋。
“阿福。”
严婉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,像是冰棱划过喉咙。
“你确定,老书吏留下的拓片,真的在他手里?”
阿福猛地一颤,额头重重磕在地上。
“回……回夫人,小的千真万确。”
“昨日深夜,小的亲眼看见钟夫人的心腹王管事,从老宅偏院带走了那个锦盒。”
“王管事说,那是老爷吩咐收起来的旧物,怕受潮坏了。”
严婉睁开眼,目光落在阿福颤抖的肩膀上。
“受潮?”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声音依旧轻柔,“还是怕见光?”
阿福不敢接话,只是把头埋得更低。
他知道,夫人问的不是答案,而是态度。
在这严府里,每一个字都可能是刀,每一句话都可能是网。
而钟灵犀,早已织好了这张网,只等猎物自投罗网。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伴随着粗鲁的呵斥。
“滚出去!别脏了夫人的地界!”
紧接着,是身体倒地的闷响和痛苦的呻吟。
严婉眉头微蹙,并未起身,只是淡淡地问:“是谁?”
小厮战战兢兢地掀开帘子,脸色苍白如纸。
“夫……夫人,老爷派人来了。”
“说是清理门户,要把阿福赶出府去。”
严婉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“赶出去了?”
“是。”
小厮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颤。
“阿福哥已经被拖到门口了,说是……说是涉嫌偷窃宗祠财物,要交给人牙子处置。”
严婉心中冷笑。
偷窃?
真是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钟灵犀动作倒是快,看来昨夜祠堂那一闹,不仅没让她慌,反而给了她动手的机会。
她以为切断了自己与外界的联系,就能让真相永远沉睡。
可惜,她忘了,有些东西,是剪不断,理还乱的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严婉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“既然老爷要清理门户,那我这个做妻子的,总得送他一程。”
片刻后,阿福被两个家丁架着走了进来。
他的脸上满是血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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