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江南，雨意浓得化不开。
宗祠内的空气沉闷如铁，檀香的甜腻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，压抑得人喘不过气。
严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在风雨中摇摇欲坠却绝不折断的竹。
她的袖中，那枚被雨水浸透、朱砂晕染出半截字迹的残页，正贴着肌肤，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。
那是她这半年来，用隐忍和沉默换来的筹码。
今日是大祭，全族齐聚。
钟灵犀穿着一身大红织金襦裙，满头珠翠在昏黄的烛火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，指尖轻轻拨动，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响，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“大嫂。”
钟灵犀的声音尖利而急促，打破了祠堂的死寂。
“时辰到了，该祭祖了。”
严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二弟还未至？”
她轻声问道，语速缓慢，像是在吟诵经文。
钟灵犀眉头微蹙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阿瑞身子弱，怕受不得这阴寒之气，便留在他房里歇息。”
“既是如此，”严婉垂下眼帘，遮住眸底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寒光，“那便先祭先祖，再唤二弟来行礼吧。”
这话看似恭敬，实则暗藏机锋。
若二公子不来，便是对祖先不敬；若来了，便是自投罗网。
钟灵犀冷哼一声，并未深究。
在她看来，严婉如今已是孤家寡人，即便有些小聪明，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。
况且，昨日深夜，她已让人将那本被涂改的族谱重新封存，又命心腹将那些知情的书吏全部打发去了乡下。
只要严婉拿不出确凿的证据，这一切便只是无稽之谈。
然而，她不知道的是，严婉要证明的，早已不是那张纸上的名字。
半个时辰后，二公子严瑞被丫鬟搀扶着走进宗祠。
他面色苍白，额头上满是虚汗，脚步虚浮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钟灵犀立刻迎了上去，满脸关切地扶住他。
“阿瑞，怎么出了这么多汗？可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严瑞虚弱地摇了摇头，声音微弱：“母亲，我……我有些头晕。”
严婉看着这一幕，心中冷笑。
她早就知道，这孩子近日服用的汤药里，混入了柳家特有的“寒骨散”。
这种药虽能强身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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