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清晨,天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严府正厅内,檀香袅袅,却压不住那股子从地底渗上来的湿冷寒意。
今日是大祭,全族齐聚。
钟灵犀一身大红织金襦裙,端坐在主位旁,满头珠翠在昏黄的烛火下折射出刺目的光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念珠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,眼神精明而傲慢。
严婉站在下方,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袍,与这满厅的奢华格格不入。
她的声音轻柔,却冰冷,像是在吟诵经文。
“二夫人昨日说,二公子身子骨弱,需得多补。”
钟灵犀动作一顿,念珠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是啊,那孩子命苦,生下来就先天不足。”
钟灵犀尖利急促地说道,嘴角挂着一丝假笑。
“若不是我日夜操劳,恐怕早就……”
严婉没有接话,只是微微垂眸,目光落在钟灵犀手中的念珠上。
那是钟家的传家宝,据说能安神定气。
可此刻,那念珠被捏得发白,指节用力到泛青。
“既如此,”严婉抬起头,语速缓慢,“便让大夫再来看看。毕竟,嫡子的健康,关乎宗族未来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钟灵犀的心口。
她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
“大嫂是说,我不够尽心?”
“不敢。”严婉轻声反问,“只是担心,若二公子真有个三长两短,父亲该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?”
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严老爷坐在上位,眉头紧锁,手中的茶盏微微颤抖。
他想要家族表面的和谐与稳定,更想要钟家背后的势力支持。
但他看着这两个女人,只觉得疲惫不堪。
“都住口!”
严老爷威严沉重地喝道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今日是祭祖,不是让你们吵架的地方。”
钟灵犀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模样,眼眶微红。
“大哥息怒,是大嫂多心了。”
严婉依旧低着头,看似恭顺,实则眼底一片清明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午后,雷雨交加。
雨点砸在瓦片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,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。
严婉借口身体不适,提前退席。
回到后院,她屏退左右,只留下心腹阿福。
“小姐,赵伯安的事……”阿福低声说道,脸色苍白。
“我知道。”严婉闭着眼睛,靠在椅背上。
赵伯安死了,线索断了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。
相反,这意味着钟灵犀急了。
一个人越急,露出的破绽就越多。
“去查一下,二公子最近吃的药方。”严婉睁开眼,目光幽深。
“是。”阿福领命而去。
夜幕降临,烛火摇曳。
严婉独自坐在窗前,手中把玩着一枚香囊。
那是柳家特有的香料,味道清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味。
她将香囊轻轻放在桌上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刺绣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第二天清晨,严府正厅再次聚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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