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宗祠内,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暴雨如注,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无数只冤魂在叩门。
严婉跪在神位前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被风雪压弯却不折的枯竹。
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残页。
纸张边缘粗糙,带着昨夜剪下时的毛刺,也带着钟灵犀涂改时留下的朱砂余温。
那抹红,粘稠、刺眼,像是凝固的血。
“大祭开始。”
司仪的声音苍老而沙哑,在这空旷的大堂里回荡,激起一阵寒意。
严老爷坐在主位上,面色晦暗不明。
他手中的茶盏早已凉透,水面映出他疲惫的眼角。
他知道今日有些不对劲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一根细针,悄悄扎进了皮肤深处,不流血,却钻心地疼。
但他不能说破。
钟家的势力,严氏的未来,都系于这一纸婚约和这所谓的“嫡子”身上。
哪怕心底早有预感,他也只能选择沉默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代价。
钟灵犀穿着一身大红织金襦裙,端坐在侧席。
她满头珠翠,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手里那串沉香木念珠被她捏得咯咯作响,指节泛白。
她笑着,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,眼神却如鹰隼般扫视全场。
她在等。
等严婉低头,等严婉认命,等这场戏按她的剧本演下去。
然而,严婉没有低头。
她缓缓站起身,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整理衣襟。
周围的族人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正妻在大祭之上起身,本就僭越。
更何况,她手中还握着什么东西。
“二夫人。”
严婉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像是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。
却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钟灵犀眉头微挑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“大嫂有何事?”
她的语气尖利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严婉没有回答,只是抬起手,将那枚残页缓缓展开。
纸张在烛光下泛着陈旧的光泽。
上面只有半个字,和一滩晕开的朱砂。
但那轮廓,清晰得令人窒息。
那是“柳”字的一半。
“二夫人昨日说,族谱乃祖宗血汗所记,不可妄动。”
严婉的声音依旧平缓,像是在诵读经文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钟灵犀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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