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沉重的檀木大门在身后合拢,发出沉闷的声响,将外界梅雨潮湿的气息彻底隔绝。这里没有风,只有陈年香火燃烧后留下的灰烬味,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。
沈知微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骨缝向上攀爬。
她面前摆着那本《女诫》。
书页已经破损不堪,边缘卷曲,像是被烈火舔舐过一般焦黑。但在那焦黑的纸面上,朱砂绘制的符咒依然鲜艳欲滴,红得刺眼,仿佛刚干涸的血迹。
这是她昨夜拼死护下的最后证据。
也是她与褚家决裂的宣战书。
“沈氏知微,你可知罪?”
一声尖利的女音从高位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褚母端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玄色织金蟒袍,头戴赤金点翠步摇,此刻正微微眯着眼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知微苍白的脸。
在她身后,站着三位族中长老,面色肃穆,手中握着象征权力的戒尺或账本,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个外来者。
沈知微垂下眼帘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:
“儿媳知罪。”
她没有辩解,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“儿媳罪在,不该让这本《女诫》,沾染了褚家的脏血。”
话音刚落,左侧的一位长老猛地拍案而起:
“放肆!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,竟敢污蔑我褚家清誉!”
他指着沈知微手中的书册,手指颤抖:“这书中写满圣贤教诲,怎会有脏血?分明是你妖言惑众,企图以邪术诅咒家主!”
沈知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,他们怕了。
怕的不是邪术,而是真相。
她抬起左手,掌心朝上。
那只手纤细白皙,此刻却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伤口,鲜血淋漓,顺着指尖滴落在青砖上,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梅花。
那是她用指甲生生抠破皮肉,将混合了朱砂与自身血液的墨汁,一点点渗入《女诫》夹层的结果。
“长老请看。”
沈知微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字字如钉。
“这血,不是我的。”
她将手掌向前递了递,展示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。
“这是婉儿姐姐留下的‘账本’。”
此言一出,祠堂内瞬间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褚母脸上的表情僵住了,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
她厉声喝道,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婉儿早已病逝,与你何干?你不过是个进门七日的寡妇,安敢在此大放厥词!”
沈知微不理会她的怒斥,而是将目光转向右侧的另一位长老,那位掌管家族田产账目的二叔公。
“二叔公,您掌管褚家十年,可还记得三年前,江南水患,褚家捐资赈灾,却反被指控贪墨军饷一事?”
二叔公脸色一变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沈知微继续说道,语速缓慢而清晰:
“当时,是婉儿姐姐拿出了半块田黄石,作为抵押,才平息了这场风波。那块石头,如今就在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褚渊所在的方向。
那里空无一人,只留下一张空荡荡的椅子。
褚渊已经被她逼入了死角,不敢现身。
“……就在儿媳手中。”
沈知微从袖中取出那半块温润的田黄石。
石头在阳光下泛着暖光,但那血色却刺眼欲盲。
她举起石头,对着光线仔细端详。
然后,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。
她伸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