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歇,反而借着夜风更狂。
正厅庭院里,那本被褚渊丢弃在地的《女诫》,此刻像一块烫手的烙铁,散落在青石板上。墨迹早已干透,但那些猩红的血字却像是在呼吸,随着雷声隐隐跳动。
沈知微跪在泥水中,手腕被两个粗使婆子死死扣住。
她们的手劲极大,指节泛白,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“夫人有令,妖妇惑众,就地格杀!”
为首的老嬷嬷声音尖利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,火光摇曳,照亮了她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。那是褚家立规矩时留下的“纪念”。
沈知微没有挣扎。
她垂着眼眸,看着脚边那本残破的《女诫》。
书页已经湿透,朱砂遇水化开,晕染出一团团刺目的红。那是她这一周来,用指尖磨出的血,混着特制的药粉,一层层浸透纸背的痕迹。
现在,这些痕迹即将被火吞噬。
“慢着。”
沈知微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老嬷嬷冷笑一声:“到了这时候,还想耍什么花招?”
沈知微缓缓抬起左手。
那只手白皙修长,此刻却沾满了黑色的墨汁和红色的朱砂。
“这书里的秘密,不能烧。”
她说得平静,仿佛在谈论明日早膳吃什么。
老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迟疑。
她是褚母的心腹,最清楚这本《女诫》背后的诡异。昨夜夫人吓得连鞋都跑丢了一只,若是真烧了,会不会引来更脏的东西?
但她不敢赌。
夫人的命令是明确的:杀人,毁证。
“少废话!动手!”
老嬷嬷一挥手,身后的婆子举起手中的火把,就要扑向那堆散落的书页。
火焰腾空而起,热浪扑面而来。
沈知微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。
那是恐惧吗?
不。
那是决绝。
她知道,一旦这书被烧,夹层里那份关于田黄石的账目清单就会化为灰烬。而她自己,也会因为“妖言惑众”的罪名,被扔进乱葬岗。
她没有退路。
唯一的活路,就是让这诅咒,变成铁证。
“放开我。”
沈知微突然低喝一声。
这两个字极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扣住她手腕的婆子愣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瞬,沈知微右手猛地探入袖中,摸到了那枚藏在发髻深处的碎瓷片。
那是她过门时,特意从嫁妆盒底层翻出来的。
尖锐,冰冷,致命。
她没有刺向婆子,而是狠狠划向自己的左手掌心。
“嘶——”
皮肉裂开的声音,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。
鲜血瞬间涌出,顺着指尖滴落。
一滴,两滴,三滴。
鲜红的血液精准地落在了那本即将被火焰吞没的《女诫》最后一页。
那里,藏着婉儿临终前写下的名字。
“不——!”
老嬷嬷惊呼一声,想要去抢火把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血液渗入纸张的速度快得惊人。
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迹,在遇到新鲜血液的瞬间,竟然开始扭曲、变形,最后凝固成一种暗金色的光泽。
那不是普通的朱砂显影。
那是沈知微用祖传的秘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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