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如织,将江南的夜裹得密不透风。
正厅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,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,像极了某种伺机而动的兽。
沈知微跪在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雨水顺着瓦檐滴落,砸在庭院的石阶上,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。
她手中握着一支秃了毛的毛笔,笔尖蘸满了浓稠的黑墨。
却在触纸的瞬间,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甜气。
那是朱砂的味道。
也是褚家后院埋藏了十年的血腥味。
“抄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冷喝。
褚母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串沉香木佛珠,眼神阴鸷。
在她身旁,褚渊一身玄色锦袍,手指修长却骨节粗大,常年佩戴的那枚玉扳指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沈知微的后背,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,又像是在审视一个潜在的敌人。
沈知微没有抬头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这深宅大院中唯一不肯弯曲的竹。
笔尖落下,沙沙作响。
第一遍《女诫》,从“妇德”开始。
墨迹在宣纸上晕开,迅速被纸张吸收。
但只有沈知微知道,这墨里掺了东西。
不是普通的墨汁,而是她用前妻遗留的发簪,一点点刮下来的朱砂粉末。
朱砂遇热则红,遇汗则显。
这是她赌上性命布下的局。
“夫人,雨大了,小心湿了身子。”
翠儿撑着一把油纸伞,小心翼翼地靠近,声音颤抖。
沈知微微微侧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继续。”
翠儿咬了咬牙,将伞往沈知微那边倾斜了些。
自己的半边肩膀瞬间湿透,冰凉刺骨。
但她不敢动,只能死死攥着伞柄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,小姐这是在拿命搏一个机会。
若今晚抄不完五十遍《女诫》,明日便是被休弃之日。
而一旦离开这个院子,那些证据,那些秘密,都将永远埋葬在褚家的地底。
“写得不错。”
褚渊突然开口。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缓缓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沈知微的手顿了一下。
笔尖悬在半空,一滴墨汁即将滴落。
“只是……”
褚渊走到她身后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本摊开的《女诫》。
“这字里行间,似乎多了些什么。”
沈知微垂眸,看着纸面上那一行行工整的小楷。
“夫君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,“儿媳只是在悔过,怎敢有所增减?”
褚渊冷笑一声。
他伸出手,修长的手指捏起书页的一角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,冰凉,坚硬。
就像那天晚上,他在书房里摸到那张纸条时的感觉。
“是吗?”
褚渊凑近了一些,鼻息喷洒在沈知微的耳畔。
“那为何这墨迹,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腥气?”
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回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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