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注，将褚府的书房隔绝成一座孤岛。
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摇曳，投下的阴影像鬼魅般在墙壁上张牙舞爪。
褚渊坐在紫檀木案后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僵硬。
他手中的那本《女诫》，此刻重若千钧。
书页间散发出的那股异香，不再是前几日淡淡的檀味，而是一股混合着朱砂腥甜与陈旧霉味的诡异气息。
这味道钻进鼻腔，像是无数只细小的虫子，沿着嗅觉神经爬进脑海，啃噬着他仅存的理智。
“老爷。”
门外传来翠儿压低声音的呼唤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“夫人……不，沈氏让您去正院用晚膳。”
褚渊没有回头，只是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那枚象征家主权力的玉扳指，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“退下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门外的脚步声迟疑地远去，最终归于死寂。
书房内，只剩下更漏滴水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坎上。
褚渊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是褚家的掌权人，是江南士族眼中的楷模。
绝不能让外人看出端倪，更不能让母亲知道他在深夜对着这本淫词艳曲般的罚抄书发呆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书页边缘。
粗糙的宣纸纹理摩擦着指腹，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。
但他害怕。
害怕翻开下一页，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
然而，好奇心与恐惧交织成一张网，将他死死困住。
他缓缓翻开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。
那是前妻生前最爱的一页，也是他记忆中模糊不清的一页。
书页展开的瞬间，一股凉意顺着指尖窜上手臂。
他发现，这一页的纸张厚度，似乎比别处多了一分。
不是普通的加厚，而是有明显的折叠痕迹。
褚渊的心跳骤然加速。
他环顾四周，确认门窗紧闭，无人窥探。
然后，他用指甲轻轻抠住那层薄薄的夹层边缘。
动作极轻，生怕惊动了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。
随着“嘶啦”一声细微的裂帛音，夹层被揭开了一道缝隙。
里面并没有藏匿金银珠宝，也没有密信情书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、残破的纸条。
纸条上没有任何文字，只有一个名字。
那个名字是用朱砂写的，颜色暗红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
褚渊瞳孔骤缩，呼吸停滞。
他认得这个字。
这是前妻的名字。
也是那个失踪丫鬟红袖，曾经模仿过的笔迹。
但为什么？
为什么前妻的名字会出现在这里？
而且，这个名字的写法……
褚渊猛地凑近烛火，眯起眼睛仔细辨认。
那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，每一笔都带着一种决绝的恨意。
和他昨晚梦中那个哭诉的丫鬟，有着惊人的相似。
不，不对。
这不仅仅是相似。
这根本就是他自己的笔迹！
或者说，是他多年前，在极度惊恐下写下的某个名字的草稿？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冲击着他的天灵盖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年冬天，大雪封山。
前妻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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