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施家宗祠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余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双膝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向上攀爬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死死缠住她的脊背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香火的味道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,令人窒息。
那支朱砂笔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身侧的案几上。
笔尖干涸,残留着一抹暗红的血迹,那是她刚才以血为盟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施衡留给她的,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祠堂内红烛摇曳,光影斑驳。
老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铜炉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。
阿福缩在角落里,浑身发抖,连呼吸都刻意压低,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。
施衡坐在高台之上,玄色锦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手中把玩着那枚从库房拿回的账册残页,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上的纹路。
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余婉身上,而是透过昏暗的光线,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码。
“夫人。”
施衡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雨大了,该回房了。”
余婉缓缓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她没有起身,而是保持着跪姿,双手交叠于额前,行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“妾身不敢。”
她的声音极轻,带着压抑的颤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,割在施衡的神经上。
“族规有云,正妻需陪祭先祖,直至仪式完毕,方可退席。”
她引用着那些冰冷的条文,字字斟酌,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施衡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账册残页在他指间翻转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他抬起眼,目光如鹰隼般审视着她的每一个微表情。
“余氏,你是在提醒我,还是在下命令?”
余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“妾身只是陈述事实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些。
“毕竟,明日便是父亲迎娶新妇的大喜之日。若今日出了差错,恐怕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施衡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。
他一步步走下台阶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余婉的心跳上。
他停在余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以为,这样就能威胁到我?”
余婉没有回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仿佛刚才那场以血为盟的疯狂从未发生过。
施衡眯起眼睛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抬起头。
“余婉,你别忘了,你的命是我给的。”
余婉任由他捏着自己的下巴,脸上没有丝毫反抗的意思。
反而微微侧头,蹭了蹭他的掌心,像是在讨好一只猛兽。
“是,夫君说得对。”
她的声音软糯,带着一丝诡异的顺从。
“所以,妾身才更要小心行事,不能给夫君添麻烦。”
施衡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