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施家宗祠的瓦片上,发出沉闷而连绵的声响。
余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只有那刺骨的寒意,顺着骨缝一点点往上爬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缠住了她的命脉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血腥气的味道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她微微垂首,目光落在面前那张紫檀木案几上。
那里放着一本厚重的族谱,封面鲜红如血,正是用朱砂染就的颜色。
而在族谱旁,静静躺着一支狼毫笔。
笔尖干涸,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,那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最后印记。
也是施衡折断后,随手丢弃在此的残骸。
“正妻余氏,入祠堂,净身。”
老嬷嬷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漠。
她手里捧着一个铜盆,里面是混着香灰的水,浑浊不堪。
余婉没有动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即便跪姿卑微,那份属于正妻的仪态却未曾散乱半分。
这是礼法赋予她的铠甲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“正妻?”
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,像是从冰窖深处飘来。
施衡站在廊下的阴影里,玄色锦袍被雨水打湿,贴在身上,勾勒出他紧绷的线条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令牌,指尖用力,指节泛白。
那是施家家主的信物,代表着生杀予夺的权力。
余婉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妾身已至。”
声音极轻,带着一丝压抑的颤音,却字字清晰。
施衡冷笑一声,将那枚令牌扔进火盆。
火星四溅,照亮了他那双如鹰隼般审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猜,这令牌底下压着的,是你的命,还是他的?”
余婉的目光扫过火盆中翻滚的火焰,最终落回施衡脸上。
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因为她知道,无论答案是什么,今晚都注定要见血。
“夫君此言差矣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恭敬。
“妾身既为施家主母,便该知晓,施家的规矩,从来不是用来赌命的。”
“而是用来定序的。”
施衡眯起眼睛,手中的刀鞘轻轻敲击着地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,都像敲在余婉的心跳上。
“定序?”
他一步步走近,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余婉,你以为你还能坐在那个位置上吗?”
“族谱之上,多了一个名字。”
“一个不该存在的名字。”
余婉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那个被圈出的名字,是她生母的姓氏,沈。
如果这个名字出现在施家正统的族谱上,那就意味着,施崇山的血脉,并非纯正。
更意味着,她余婉,这个以正妻身份嫁入施家的人,根基将彻底动摇。
“妾身不知夫君所指何人。”
余婉低下头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姿态谦卑到了极点。
“但妾身记得,老祖宗曾言,施家血脉,不容玷污。”
“若有旁支野种混入,当清门户,以正视听。”
这句话,是施衡最在乎的底线。
也是他一直以来,维持家族权威的核心逻辑。
施衡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气,混合着雨水的潮湿味。
这是一种危险的气息。
就像一朵盛开在悬崖边的花,美丽,却随时可能坠落。
“你很聪明,余婉。”
施衡蹲下身,视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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