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施府正厅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屋内红烛高烧,喜字贴满窗棂,刺目的猩红与窗外漆黑的雨幕形成诡异的割裂。
余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膝盖早已失去知觉,寒意顺着骨髓向上攀爬,侵蚀着她仅存的理智。
她身着那件施衡指定的红色嫁衣——不,是“喜服”。
明日便是他与新妇的大婚,今夜却是他们夫妻最后的合卺之礼。
或者说,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审判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檀香,混合着酒液的醇香,却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那是朱砂的味道。
余婉垂着眼眸,视线落在面前那只白玉酒杯上。
杯中酒液晃动,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内库钥匙,指节泛白。
这把钥匙,能打开库房最底层的暗格,那里藏着生母王氏留下的最后一封信,也藏着她翻供的唯一证据。
但此刻,她不能动。
因为阿福来了。
小厮阿福端着托盘,脚步虚浮地走进大厅。
他脸色惨白,额头上满是冷汗,眼神惊恐地四处游移,不敢看高座上的施衡,也不敢看跪在地上的余婉。
托盘上放着两杯合卺酒,还有一支崭新的狼毫笔。
那支笔,笔尖饱蘸朱砂,鲜红欲滴。
这是施衡今日从宗祠带出来的。
它被折断扔进火盆的那一幕,仿佛还在余婉眼前重现。
可现在,它又出现了。
以一种更残酷的方式。
“夫人,请饮。”
阿福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结结巴巴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烧红的炭。
他走到余婉面前,想要放下托盘。
就在这时,老嬷嬷从阴影中走出,枯瘦的手一把按住托盘边缘。
“慢着。”
老嬷嬷的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她浑浊的眼睛盯着那杯酒,缓缓说道:“规矩不可废。这酒,得先验过。”
余婉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,这不是验毒。
这是验忠。
施衡要看的,不是酒里有毒没毒,而是她在众目睽睽之下,是否敢喝下这杯象征家族秩序的酒。
如果她拒绝,就是抗命。
如果她喝了,就必须接受随之而来的“清理门户”仪式。
施衡坐在高座上,玄色锦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他手里把玩着另一支笔,眼神如鹰隼般审视着下方的一切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那种沉默,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
余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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