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施家宗祠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。
余婉跪在供桌前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,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她的神经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潮湿霉味的气息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窗外雷声滚滚,仿佛要撕裂这虚伪的宁静。
供桌上,那本厚重的《施氏族谱》摊开着,纸页泛黄,带着岁月的脆响。
而在族谱的第三页,那个被朱砂圈出的名字——“沈氏”,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她生母的名字。
也是施家极力想要抹去的污点。
老嬷嬷站在阴影里,手里捧着一盏风灯,昏黄的光晕摇曳不定,将她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“夫人,时辰到了。”老嬷嬷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,“族长吩咐,清理门户,讲究的是干净利落。”
余婉没有抬头,只是垂着眼帘,看着自己放在膝头的双手。
袖中,那支朱砂笔贴着掌心,冰凉刺骨。
笔杆上的裂痕隐隐作痛,仿佛在提醒她,有些东西,一旦触碰,便再也回不去。
“妾身知晓礼法。”余婉开口,声音极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,“但族规有云,正妻主内,执掌中馈,亦需维护家族颜面。若由旁支动手,恐生嫌隙,辱没施家门楣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眸,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口。
那里,一道玄色的身影逆光而立。
施衡穿着一身锦袍,衣摆上还沾着雨水的湿气。
他手里拿着那支饱蘸朱砂的狼毫笔,眼神如鹰隼般审视着她每一个微表情。
“夫人说得是。”施衡缓步走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余婉的心尖上,“所以,这支笔,只能由夫人来用。”
他将朱砂笔轻轻放在供桌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嗒”响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余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,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测试。
施衡要看的,不是她是否愿意动手,而是她是否愿意为了这个家族,亲手斩断自己的过去。
“夫人,请吧。”施衡退后一步,双手负在身后,姿态优雅而冷漠,“明日便是新妇进门之日,今夜若不处理妥当,日后难免生出事端。夫人也不想让夫君为难,不是吗?”
他的语气平淡,却字字诛心。
余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知道,从今晚开始,她再无退路。
要么在这吃人的家族中彻底异化,成为施衡最完美的祭品;要么,利用这祭品的身份,一步步爬上顶峰,将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罪恶,全部扯出来暴晒在阳光下。
她缓缓站起身,裙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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