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的炭火早已熄透。
江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像是两块被冻硬的石头，死死嵌进肉里。
窗外的暴雨还在下，雨点砸在瓦片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她面前摊开着那本《女诫》。
纸张粗糙，带着竹纤维的纹理。
墨迹是暗红色的，像干涸的血痂。
这是程贵妃送给她的“礼物”。
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生路。
如果天亮前交不出完好无损的罚抄，她将因“抗旨不敬”或“毁坏圣物”被杖毙。
但此刻，比死亡更可怕的，是那股从袖口渗进来的寒意。
翠儿刚才塞给她的那方帕子，正贴在她的腕内侧。
帕子上绣着程贵妃常用的缠枝莲纹，边缘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朱砂印泥。
那是程贵妃私调墨汁的铁证。
也是江婉手里唯一的刀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。
不是李公公那种细碎的小步，而是靴底踏在湿滑石板上的声音。
江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迅速将帕子攥紧，指尖掐进掌心，用疼痛来维持清醒。
门被推开。
一道黑影笼罩下来。
不是皇帝。
是李公公。
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绸布，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、圆滑而疏离的笑。
“江姑姑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，像是指甲刮过瓷器。
“太后娘娘有急诏，请您即刻前往慈宁宫‘问询’。”
江婉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却抿成一条直线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丝颤抖，不知是因为冷，还是因为恐惧。
“臣妾正在抄写《女诫》，皇上……”
“皇上今夜宿在养心殿。”
李公公打断了她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太后娘娘说，这《女诫》里的字句，太过诡异。怕污了皇上的眼，也怕……坏了宫里的规矩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手中的明黄绸布微微展开，露出上面模糊的字迹。
江婉眯起眼睛。
那不是太后的手笔。
字迹潦草，透着股急躁和慌乱。
而且，绸布的质地不对。
太后的诏书，用的是金丝楠木轴，锦缎包裹。
而这卷绸布，轻薄得像是戏台上的道具。
这是一份假诏书。
有人在截胡。
“公公。”
江婉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她并没有接那卷轴，而是垂下眼帘，看着地上的积水。
“臣妾若不去，便是抗旨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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