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内室的门被重重关上，将外面的暴雨声隔绝成沉闷的雷响。
炭火在铜盆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，火星子跳了一下，随即黯淡下去。
江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视线聚焦在那本摊开的《女诫》上。
纸张粗糙的纹理硌着她的指尖。
那墨迹……已经变了。
不再是起初漆黑的颜色，也不是前几日那种泛着紫气的暗沉。
此刻，在御案昏黄的烛光下，那些字迹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猩红。
像血。
新鲜流淌的血，刚刚凝固在纸面上。
皇帝坐在御案后，手里捏着那块绒布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却微微颤抖。
指腹摩挲过那只鹤羽纹样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江氏。”
皇帝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他并没有抬头看江婉，而是盯着那本书。
“你父亲当年，也写过这样的字吗？”
江婉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知道，这一刻来了。
不是关于罚抄，而是关于那个被掩埋多年的秘密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。
沉默是唯一的武器。
雨水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，滴落在地砖上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皇帝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审视。
他在猜忌。
猜忌江家余党是否真的绝迹，猜忌眼前这个卑微宫女背后是否有更大的图谋。
“说话。”
他又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加重了几分。
江婉缓缓抬起眼皮。
她的目光没有躲闪，也没有哀求。
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本《女诫》。
那红色的字迹，在烛光下仿佛在呼吸。
“回陛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“家父留下的，并非书法，而是心境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纸面。
粘稠的触感传来，带着温度。
那是她这一夜跪坐时，体温透过衣袖渗入纸背的痕迹。
也是她指尖渗出的血丝，混入朱砂后的余温。
“墨是冷的，人心是热的。”
“若心不死，墨便不会干涸，只会……愈发赤诚。”
皇帝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看着江婉的眼神，似乎想要透过这层表象，看到更深层的东西。
程贵妃说得对。
这是诅咒。
是江家在用这种诡异的方式，向皇权示威。
可为什么……
当他指尖触碰到那行因雨水晕染而显得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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