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早已熄了。
听雨轩内的温度，正随着窗外暴雨的肆虐而一点点下降。
江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膝盖处的疼痛已经麻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她盯着案几上那卷《女诫》。
前半夜抄写的部分，墨迹尚未完全干透。
原本漆黑的墨色，此刻竟隐隐透出一股暗红。
像是凝固的血痂，又像是某种正在呼吸的生命。
“怎么停了？”
程贵妃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她手中的东珠念珠拨动了一下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江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，却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冷。
也是累。
“娘娘……”
江婉低声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这墨……有些不对劲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眼神垂落在纸面上，不敢直视程贵妃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。
“墨汁太稠，笔尖总是打滑。”
程贵妃轻哼一声。
她放下茶盏，瓷底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江婉，你是在抱怨本宫给你的墨不好？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繁复的凤袍拖在地上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
一步步走到江婉身后。
那股浓郁的脂粉香气，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，扑面而来。
“本宫特意命人调制的‘松烟墨’，可是御赐之物。”
程贵妃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江婉耳畔。
“你若写不好，便是心不诚。”
“心不诚，便是抗旨。”
江婉的手指紧紧攥着笔杆。
指节泛白。
她能感觉到，程贵妃的手指正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。
那只手很凉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江婉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眼神依旧低垂，不敢有丝毫僭越。
“奴婢只是怕……辜负了娘娘的期望。”
程贵妃冷笑一声。
“期望？你配谈期望吗？”
她猛地用力，按住了江婉的肩膀。
“继续写。”
“写不完这一卷，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门。”
江婉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肩膀上传来的力道，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但她没有挣扎。
她知道，任何反抗，都会成为程贵妃进一步打压她的借口。
她只能忍。
忍着身体的痛苦，忍着内心的屈辱。
重新提起笔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再犹豫。
笔尖触碰纸面的瞬间，一股异样的温热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。
那不是墨的温度。
而是……血的温度。
江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低下头，仔细看着那些字迹。
黑色的墨汁，在纸上晕染开来。
渐渐地，变成了暗红色。
就像是被雨水浸泡过的朱砂，鲜艳得令人窒息。
“这颜色……”
一旁的翠儿忍不住惊呼出声。
她瞪大了眼睛，看着那满纸的红字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娘娘，这墨……怎么变红了？”
程贵妃的脸色也变了。
她伸手拿起那卷纸，凑近烛火仔细观察。
纸张上的字迹，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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