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宗祠后的青石墙根下,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沈婉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火折子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铜质的外壳冰冷刺骨,却压不住掌心传来的灼热——那是谢廷之体温透过布料渗过来的余温。
偏厅的浓烟已经被风吹散大半,但那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,依旧黏在每个人的鼻腔里。
族人们像受惊的鹌鹑,缩在回廊的阴影中,窃窃私语声细碎如蚕食桑叶。
没有人敢靠近这处是非之地。
除了沈婉。
她站在原地,目光穿过那些躲闪的眼神,落在前方那道高耸的院墙上。
墙头长满了枯黄的爬山虎,在晨风中瑟瑟发抖。
那里是生路,也是死门。
“夫人。”
谢廷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压抑的喘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惊慌失措地逃跑。
相反,他站得很稳,甚至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。
那双修长干净的手,此刻正死死扣住沈婉的手腕。
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沈婉没有挣扎。
她只是微微垂眸,看着两人交握的手。
谢廷之的青色儒衫袖口上,沾着一层淡淡的香灰。
那香气极淡,混杂在硝烟与霉味中,若不仔细辨认,根本闻不出来。
但沈婉认得。
那是龙涎香。
只有京城权贵府邸,或是御用贡品中,才会出现的昂贵香料。
江南商贾之家,哪怕富可敌国,也绝不可能用得起这种禁脔。
这是一个破绽。
一个致命的、无法弥补的破绽。
沈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看谢廷之的眼睛,而是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大长老。
大长老正背着手,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。
他的目光在沈婉手中的火折子和谢廷之之间游移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被强行压制的威严所掩盖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。
等这个局面重新回到他所熟悉的轨道上。
“谢公子,”沈婉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轻,平缓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。
“这火折子中的密信残片,若是公之于众,恐怕不仅关乎你我的荣辱,更关乎沈氏一族百年清誉。”
谢廷之冷笑一声,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。
“清誉?”
他凑近沈婉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
“夫人莫不是忘了,令郎的生父,可是御史大夫之子。”
沈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,精准地刺入了她最柔软的腹地。
“若此事闹大,牵连出的不仅仅是我谢家的庶子身份。”
谢廷之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,温热而危险。
“更是沈家通敌卖国的铁证。”
“届时,抄家灭族,不过是圣上一念之间的事。”
“夫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