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鼎里的香灰尚未冷却,沈婉指尖触到那抹朱砂时,心头猛地一颤。
那红,不是印泥的干涩,而是带着体温的黏腻。
她垂眸,看着《沈氏族谱·嫡系卷》上谢廷之名下的生母栏。原本该是素白纸页的地方,此刻被一层薄薄的、特制的朱砂覆盖。
这朱砂并非寻常之物。
它混了胶脂,遇水不化,唯有以血为引,方能显出底下的真容——或者,彻底毁去证据。
谢廷之以为涂改得天衣无缝,却不知他太自信了。
自信到忘了,沈家的宗祠,每一块砖、每一口鼎,都认主。
“夫人。”大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苍老而僵硬,像枯木摩擦,“吉时将到,请夫人移步神龛前,主持祭礼。”
沈婉没有回头。
她将族谱轻轻合拢,放入袖中。
动作很慢,慢得仿佛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又像是在擦拭一把即将饮血的刀。
“大长老说笑了。”她声音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今日祭祖,讲究的是‘诚’与‘敬’。儿媳只是觉得,这铜鼎里的香,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大长老眉头微皱:“何意?”
沈婉转过身,目光落在正中央那口巨大的古铜鼎上。
鼎身布满青苔般的绿锈,显得古朴而沉重。但在鼎底,有一个极不起眼的暗格。
那是沈家祖传的“血祭通风”机关。
传说先祖曾以此机关,在火灾时排出浓烟,保全族人。但多年未用,早已生锈堵塞。
除非……有人刻意触发。
“香灰太厚,掩盖了铜鼎底部的透气孔。”沈婉淡淡道,“若此时点火,烟气无法散出,恐会熏坏祖宗牌位。”
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压下:“夫人多虑了。这是新换的香,干净得很。”
“干净?”沈婉轻笑一声,抬起手,指甲轻轻划过袖口。
那里,藏着一枚银针。
也是刚才,她从谢廷之留下的安神香灰里,挑出的最后一丝线索。
香灰里,有桐油的味道。
淡淡的,几乎闻不到。
但对于常年处理香料和药材的沈婉来说,这味道如同惊雷。
桐油易燃,且烟雾浓烈刺鼻。
如果有人在宗祠内点燃浸满桐油的草席……
沈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抬头,看向窗外。
暴雨将至,天色阴沉如墨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高墙。
在那里,谢廷之手持火折子,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。
他要烧死他们。
用一场“意外失火”,掩盖所有真相。
“夫人?”沈老爷在一旁催促,声音里带着颤抖。
他对这场阴谋一无所知,或者说,他不愿相信。
但他能感觉到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。
那种气息,来自脚下这片土地,来自头顶的梁柱,也来自那个站在高墙上的男人。
沈婉深吸一口气。
不能再等了。
一旦谢廷之放火,宗祠大门紧闭,她和沈老爷必死无疑。
即使不死,也会因为“管理不善导致祠堂起火”而被逐出家族。
那样,嫡子的名分,将永远无法洗清。
她必须制造混乱。
不是逃跑的混乱,而是让所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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