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宗祠青瓦上,声如擂鼓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——那是朱砂混合了剧毒后特有的铁锈味。
沈婉站在神龛前,手中捧着那本《沈氏族谱·嫡系卷》。
封皮已被雨水打湿,边缘微微卷曲,像是一张痛苦扭曲的脸。
她并未急着翻开,而是垂眸看着指尖那抹未干的暗红。
那是昨夜谢廷之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今日必须偿还的代价。
“沈氏主母。”
大长老颤巍巍地站起身,脸色灰败,像是刚从地狱爬回来。
他不敢看沈婉的眼睛,只盯着地上的银针。
“族谱既已验明,此事……便算揭过了吧?”
他的声音干涩,带着讨好与畏惧。
他想翻篇。
想维持这摇摇欲坠的体面。
沈婉轻笑一声。
那笑声极轻,却像冰棱划过玻璃,刺耳得让人心慌。
“揭过?”
她缓缓抬头,目光清冷如霜。
“大长老是说,涂改祖宗名册,下毒谋害族人,只需一句‘揭过’,便能当作无事发生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这一步,踏碎了最后一点伪善的平衡。
“按照沈氏家规,篡改族谱者,废为庶人,逐出宗族;下毒者,沉塘祭祖。”
沈婉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“谢廷之,你选哪一个?”
人群哗然。
族人们窃窃私语,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兴奋。
他们等着看好戏。
等着看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族长之子,如何跌落泥潭。
谢廷之瘫坐在地上,衣衫凌乱。
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一种诡异的镇定取代。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。
“主母说笑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依旧保持着儒衫公子的风度。
“这银针变黑,不过是寻常的氧化反应。主母以此诬陷我,难道不怕伤了家族和气?”
他试图用“孝道”和“稳定”来绑架沈婉。
这是他的老套路。
只要他不承认,只要他咬定是误会,沈婉就没有证据将他彻底定罪。
毕竟,在没有确凿物证的情况下,指责一位公子哥下毒,风险极大。
沈婉看着他,眼神平静无波。
她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。
所以,她并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。
“氧化?”
沈婉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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