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烛台上的红烛剧烈地摇曳了一下。
火苗在穿堂风过隙的刹那,发出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。
沈婉站在案几侧后方,目光并未看向那本湿透的《沈氏族谱·嫡系卷》,而是落在了谢廷之的手上。
他跪得笔直,脊背却微微僵硬。
那双平日里只握笔抚琴、清癯修长的手,此刻正死死按在青石地面上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大长老擦出那个名字,等大长老宣读那个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字眼。
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宗祠厚重的木门上,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沈婉缓缓抬起右手,指尖轻轻拂过袖口的云纹刺绣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整理一件无关紧要的衣物。
“大长老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。
语速平缓,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只是在询问今日祭品的摆放是否合规。
“这族谱上的朱砂,色泽虽艳,却有些过于‘鲜亮’了。”
大长老手中的动作一顿。
他抬起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夫人何意?”
沈婉微微一笑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冰凉的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祭祖大典,讲究的是庄重肃穆,先祖安息于地下,最忌浮华张扬。”
她伸出两根手指,虚虚点在案几上方寸许处。
“寻常墨迹,遇酒晕染,应当是灰黑一片,或是模糊不清。”
“可这朱砂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骤然变得锐利,如刀锋般刮过谢廷之的脸。
“竟在烛光下,泛着一种奇异的油光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,投入了原本就动荡不安的心湖。
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油光?”
“是啊,我瞧着确实不对劲,像是涂了一层胶。”
“莫非真是有人动了手脚?”
谢廷之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怒。
“母亲这话从何说起?”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,却依然维持着那份伪装的谦卑。
“此乃祖传特制朱砂,用于记录嫡系血脉,本就比寻常墨汁更为浓稠光亮,以显尊贵。”
他试图用礼法来压制沈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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