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宗祠正殿内的檀香已燃至中段。
烟雾缭绕中,祖先牌位森然列阵,黑底金字的匾额在昏暗中泛着冷光。
沈婉跪在嫡妻的位置上,膝下的蒲团硬得像块石头,硌得人生疼。
她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于胸前,指尖却微微发颤。
不是恐惧,是压抑不住的恨意与算计。
今日是大祭,全族男丁女眷皆需按序跪拜。
谢廷之站在庶子队列的前排,一身青衫洗得发白,眉眼低垂,看似恭顺谦卑。
可沈婉知道,那袖口之下,藏着他最大的底气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他在整理祭器时,一枚玉佩从袖中滑落。
那是他生母——那位早已病故的谢家旁支女子留下的遗物。
上面刻着“谢”字私印,而非如今那个试图通过篡改族谱上位的女人所应有的印记。
谢廷之当时慌乱地捡起,迅速塞回袖中,动作僵硬得如同被烫到。
沈婉看在眼里,心中冷笑。
那枚玉佩,便是他身世的破绽,也是他今夜必须死死捂住的秘密。
大长老坐在高台之上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。
他手里捏着一卷《沈氏族谱·嫡系卷》,那是昨夜刚从博古架深处取出的物件。
银锁已开,但族谱并未公开展示,而是由大长老亲自持握,置于案几之上,作为仪式前的最后核验。
“吉时已到。”
司仪高声唱喏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
鼓声起,礼乐作。
沈婉随着众人缓缓叩首,额头触地,冰凉的石板透过衣料渗入肌肤。
她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,是翠儿端着祭酒铜爵,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按照规矩,主母需先饮一杯清酒,敬告祖先,随后由嫡长子、庶子依次进献。
这是检验血脉正统性的关键环节,也是谢廷之最渴望展示“嫡子”风范的时刻。
沈婉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掠过谢廷之的脸。
他正襟危坐,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那笑意里藏着得意,仿佛在说:你纵有天大的本事,今日也翻不出这宗祠的屋顶。
沈婉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调整了呼吸。
她知道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在大长老和沈老爷面前,任何突兀的动作都会被视为失仪。
她要等的,是一个能让所有人无法回避的瞬间。
第一杯酒献上,平安无事。
第二杯,谢廷之起身,动作优雅,引得周围族人低声赞叹。
第三杯,轮到沈婉再次进献。
这一次,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平稳前行。
她的袖摆故意被身旁的柱石勾了一下。
这一勾极轻,若不仔细看,几乎察觉不到。
但足以让手中的铜爵发生倾斜。
“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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