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絮，死死捂住御花园临水亭的口鼻。
唐婉是被冷硬的石板硌醒的。
意识回笼的瞬间，指尖残留的刺痛感比疼痛更先一步抵达神经末梢。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，混合着皂角刺鼻的气味和未干的血腥气。
她勉强睁开眼，视线模糊了一瞬，随即聚焦在那只被粗布包裹的手上。
左手食指指腹血肉模糊，殷红的血珠正顺着指尖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“醒了？”
一声尖利刻薄的冷笑从头顶落下。
程姑姑穿着深紫绸缎裙摆，居高临下地站在亭柱旁。她手里那根磨得发亮的竹鞭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，眼神如鹰隼般盯着唐婉身侧那只巨大的木桶。
那是“那桶未洗净的朱砂罪衣”。
此刻，桶里的水浑浊不堪，朱砂的红与明矾的白交织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灰褐色。
而在那团浑浊的中心，那件象征着唐婉失宠与罪孽的白色罪衣，正像一只挣扎的困兽，半浮半沉。
“新妃入宫首日，本宫便要让这浣衣局上下明白，规矩不是摆设，是吃人的牙。”
程姑姑微微俯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唐婉，你既已自残污了圣物，按律当杖毙。但皇上仁慈，许你在这临水亭跪至雨停，以此谢罪。”
唐婉喉咙干涩，声音极轻，带着常年低眉顺眼的怯意：
“姑姑……罪衣上的朱砂，并未洗净。”
这句话很轻，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
程姑姑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
她当然知道没洗净。
或者说，她根本就没想让唐婉洗净。
这一卷的结局，原本就该是唐婉在羞辱中崩溃，彻底失去翻身机会，从而巩固程姑姑在浣衣局的绝对权威。
因为唐婉是皇后安插的眼线，程姑姑必须确保她在最低谷时无法抬头。
“没洗净？”
程姑姑嗤笑一声，竹鞭猛地指向木桶，“那就继续洗！洗不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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