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天牢的甬道，潮湿得像一块吸饱了血的旧棉絮。
雨水顺着石缝渗进来，混合着陈年的霉味和铁锈气，黏在唐婉裸露的小腿上。她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只有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。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恐惧，也是身体在极度透支后的本能反应。
程姑姑站在三步之外。
她换了一身深紫色的绸缎宫装，衣摆上绣着的缠枝莲纹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光。手里那根磨得发亮的竹鞭，此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她的掌心。
“啪。”
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唐婉的心口。
“唐婉，”程姑姑的声音尖利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愉悦，“你以为李公公那句话，是救你？还是送你？”
唐婉垂着眼帘，不敢直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。她的声音极轻，带着常年低眉顺眼养出的怯意，但字句间藏着不易察觉的韧劲：“姑姑说笑了。罪婢命如草芥，全凭姑姑处置。”
“处置？”程姑姑冷笑一声，猛地挥动竹鞭，鞭梢擦过唐婉的脸颊，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，“皇上口谕让你不必为难，可没说让你活着出去。这浣衣局的规矩，从来不是靠嘴说的，是靠血立的。”
她身后的小翠低着头，嘴角却勾起一抹谄媚的笑。她悄悄往后退了一步，袖子里藏着的那半块干净抹布，被她捏得皱成一团。那是她讨好程姑姑的筹码，也是她在这鬼地方唯一的护身符。
唐婉感觉到了小翠的动作。
她没有抬头，只是将沾满朱砂污渍的手指，更深地按进冰冷的泥水里。
指甲缝里的血混着朱砂，晕染开来，像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。
这就是她要的东西。
第一章时，她将罪衣浸入水中，朱砂开始晕染；第二章，程姑姑强行搅动木桶，朱砂更浓；第三章，她试图捞出罪衣，发现颜色已渗入骨髓；第四章，程姑姑要求重洗，朱砂与血水混合；第五章，她故意打翻木桶，朱砂溅上程姑姑裙摆；第六章，她举起洗净却泛红的罪衣，朱砂痕迹成为指控证据。
而现在，这桶未洗净的朱砂罪衣，终于要完成它最后的使命。
“把她押下去！”程姑姑突然喝道，“既然李公公说不用审，那就别留活口。这衣服上的脏东西，得用脑子洗干净。”
两名狱卒上前，粗暴地将唐婉架起。
她的头被按得很低，视线模糊不清。雨水混着泥浆覆盖在她的脸上，让她呼吸困难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在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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