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的天光尚未完全透亮，御花园临水亭的飞檐下，雨丝如织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远处传来的淡淡龙涎香，甜腻得让人反胃。
唐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她低着头，双手捧着一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
盒子里，躺着那件洗了整整一夜的罪衣。
朱砂的红，似乎比昨夜更深了些。
像干涸的血痂，死死咬住布料纤维。
“姑姑。”
唐婉的声音极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将木盒高举过头顶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奴婢已将罪衣洗净，请姑姑过目。”
程姑姑坐在亭中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鞭。
她穿着深紫色的绸缎宫装，衣摆绣着繁复的云纹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眼神如鹰隼般盯着那只木盒。
“洗净？”
程姑姑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唐婉，你当这浣衣局的规矩是儿戏？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竹鞭在掌心轻轻拍打。
啪嗒。
啪嗒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唐婉的心口。
“昨日你在偏殿弄出的动静，全宫上下谁没听见？”
程姑姑踱步走到唐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一口血喷在衣服上，说是为了洗干净？”
她俯下身，鼻尖几乎碰到唐婉的发髻。
“你以为，本姑姑信吗？”
唐婉浑身一僵。
舌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那股血腥味被强行压了下去。
但她不敢动。
只能将头垂得更低，声音细若蚊蝇：
“姑姑明鉴，奴婢……奴婢只是心急，怕污了圣上的眼。”
程姑姑直起身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需要立威。
新妃入宫首日，正是震慑后宫的时候。
而唐婉这个皇后安插的眼线，必须在这第一天就被踩进泥里。
让她知道，在这浣衣局，甚至在整个皇宫，她的命就像这桶里的脏水一样，不值一提。
“拿来。”
程姑姑伸出手，掌心向上。
语气不容置疑。
唐婉犹豫了一瞬。
那件罪衣的夹层里，藏着关键的碎布证据。
一旦落入程姑姑手中，只怕会被当场撕毁销毁。
但此刻退无可退。
李公公就在不远处站着，阴阳怪气地盯着这边。
若是敢抗命，便是大不敬之罪。
唐婉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微微颤抖着打开木盒。
罪衣叠得整整齐齐，表面看似干净，但那抹朱砂红却顽固地残留着。
程姑姑拿起罪衣，指尖捻了捻布料。
触感粗糙，带着未干的水汽。
“哼，倒是叠得整齐。”
她眯起眼睛，目光扫过衣领内侧。
那里有一处细微的凸起。
程姑姑的手指顿住了。
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。
但很快，她便掩饰了过去。
“洗得不干净。”
程姑姑冷冷地说道，随手将罪衣扔回木盒。
“这点朱砂印子，怎么配得上圣上的威严？”
唐婉心头一紧。
“姑姑，这已是奴婢用尽所有皂角…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