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，空气里凝着一层黏腻的水汽。
浣衣局偏殿内，那桶未洗净的朱砂罪衣静静沉在木桶底部。
水面不再翻涌，却像是一潭死血，泛着令人作呕的红晕。
唐婉跪在木桶旁，双膝早已麻木，指尖因长时间浸泡在冷水中而泛白起皱。
她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指甲缝里渗出的血丝，正一点点被水中的朱砂吞没。
程姑姑站在高处，深紫绸缎的裙摆垂落，遮住了一半的脸。
她手里把玩着那根磨得发亮的竹鞭，眼神如鹰隼般盯着唐婉的后颈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？”
程姑姑的声音尖利，划破了殿内的沉闷。
小翠在一旁赔着笑，手里捏着一块半湿不干的抹布，眼神闪烁。
“姑姑息怒，姐姐许是累坏了。”
小翠的声音谄媚又刺耳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唐婉没有抬头，只是将双手更深地按入水中。
水温刺骨，那股龙涎香的余味若有若无地飘散出来，混合着皂角的苦涩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必然到来的时刻。
果然，殿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阵狂风裹挟着雨腥气卷入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晃。
李公公跨进门槛，脸色阴沉，手中拿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。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唐婉身上，嘴角勾起一抹阴阳怪气的弧度。
“圣旨急下，辰时之前，必须见到干净的罪衣。”
李公公慢条斯理地展开卷轴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砸在地上。
“若是洗不净，这浣衣局的规矩，怕是要换一换了。”
程姑姑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手中的竹鞭微微一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很快，那慌乱就被更深的阴冷掩盖。
她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唐婉。
“听到了吗？”
程姑姑冷笑一声，“明日便是新妃入宫立威的日子，你若在此时掉链子，便是连累了整个浣衣局。”
唐婉依旧低着头，声音极轻，带着常年低眉顺眼的怯意。
“奴婢……遵命。”
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仿佛已经被压垮了脊梁。
程姑姑眯起眼睛，审视着唐婉的反应。
她需要看到唐婉的崩溃，需要看到她彻底放弃尊严，这样才能巩固自己在浣衣局的绝对权威。
因为唐婉是皇后安插的眼线，必须在最低谷时无法抬头。
“好。”
程姑姑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挥了挥手。
“那就继续洗。直到水清为止。”
说完，她转身走向门口，似乎打算离开。
然而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，脚下一滑。
那是刚才唐婉故意打翻木桶时溅起的污水，此刻还未干透，湿滑难行。
程姑姑身形一晃，深紫绸缎的裙摆堪堪擦过地面。
虽然她没有摔倒，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