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起初是几滴沉重的雨点砸在瓦片上,发出沉闷的“笃笃”声,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哗啦声,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混沌的水雾之中。气压低得让人窒息,连呼吸都带着潮湿的土腥味。
戴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端着那只白瓷碗。
碗里盛着半碗米汤,表面浮着一层鲜红刺目的朱砂粉,像极了凝固的血痂。那红色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,与碗中乳白色的米粒形成了令人作呕的对比。
萧婉跪在祠堂中央的青砖地上。
膝盖下的青砖冰冷刺骨,寒意顺着腿骨向上蔓延,一点点侵蚀着她的意志。她垂着眼帘,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周围站满了戴家的旁支亲属和仆役,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心弦上。
“婉儿,”戴老夫人的声音尖刻而威严,在这空旷的祠堂里回荡,“喝了这碗汤,便是承认你心虚。若不喝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般刮过萧婉苍白的脸。
“便是不孝。按戴家祖训,不孝者,逐出家门,永不录用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萧婉的胸口。
一旦喝下,喉咙会被朱砂灼烧,若其中掺了真毒,便是当场毙命;若不喝,她将失去戴家长媳的身份,被扫地出门,从此再无立足之地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死局。
戴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她深知萧婉聪慧,也知晓她背后或许有些手段,但在这种家族颜面面前,任何聪明都是徒劳。她要的就是让萧婉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,要么疯癫失态,要么饮恨身亡。
只有这样,才能掩盖儿子戴渊在外纳妾并转移家产的丑闻,彻底摧毁萧婉的名节。
萧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。
她伸出双手,接过了那碗朱砂米汤。
指尖触碰到碗壁的瞬间,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,那是老夫人特意让人温过的,为了让她喝得更顺畅,也是为了让她在吞咽时承受更大的痛苦。
“母亲放心,儿媳不敢不孝。”
萧婉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缕烟,瞬间就被暴雨声吞没。
她端起碗,凑到唇边。
第一口米汤入口,粗糙的米粒划过舌尖,带着朱砂特有的腥涩味。她强忍着喉间涌上的恶心感,艰难地咽了下去。
喉咙深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,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咳嗽声压抑在胸腔里,无法发出声响。
就在这一瞬,萧婉的左手袖口微微一动。
那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,只有离她最近、且心思最缜密的人才能察觉。
袖口的暗扣轻轻弹开,一枚细小的铜牌滑落,精准地掉进了她早已准备好的帕子里。
那枚铜牌,正是她在前几日于供桌下捡到的,刻着一个“沈”字。
这是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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