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更漏声,沉闷得像敲在人心坎上。
萧婉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砖中央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种冷,不是皮肤上的凉,而是顺着骨缝往骨髓里钻的寒意。
她低着头,视线聚焦在那只白瓷碗的边缘。
碗里盛着半碗浑浊的米汤,表面浮着一层暗红色的朱砂粉末。
那红色刺目,像干涸的血,又像某种诡异的咒印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火味和朱砂特有的腥气。
闷热,压抑。
戴老夫人坐在高堂之上,深紫色缎面褙子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她手里捏着一根佛珠,指节用力到泛白。
“喝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像一把钝刀,缓缓割开死寂。
萧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垂落,看着自己的袖口。
那里藏着一个极小的暗扣,连接着她指尖的一缕丝线。
丝线的另一端,穿过厚重的衣袖,一直延伸到祠堂外。
外面有人在听。
她知道是戴渊。
从她咽下第一口米汤开始,每一次喉结的滚动,都是信号。
现在,是最后一格。
如果这碗汤是真的毒药,她会死。
如果是假的,或者只是朱砂混水……
她必须赌。
赌戴渊能听懂这无声的求救。
赌他能在这绝境中,抓住这根唯一的稻草。
戴老夫人的眼神锐利如刀。
她盯着萧婉低垂的头颅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她以为萧婉是在恐惧,在犹豫,在挣扎。
她想要看到萧婉崩溃,想要听到那声屈辱的求饶。
那样,她就能以“不孝”、“失仪”为由,将萧婉彻底逐出家门。
至于戴家那些亏空的账目,那些变卖的田产……
都会随着萧婉的消失,成为一笔烂账。
没人会去查一个被休弃的妇人的清白。
更不会有人去查一个疯癫之死的儿媳背后,藏着怎样的阴谋。
“怎么?还要我请你吗?”
戴老夫人手中的佛珠猛地一停。
周围的婆子丫鬟们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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