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外的雨声如沸,将这一方偏殿衬得愈发死寂。
萧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那碗朱砂米汤的空碗已被收走,但喉咙里那股灼烧般的痛楚却并未消退,反而随着每一次吞咽,像细碎的刀片在喉管壁上刮擦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双手上。袖口宽大,遮住了指尖微微颤抖的痕迹。
戴渊站在三步之外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他没有看萧婉,而是死死盯着角落那只刻着陌生姓氏的旧香炉。他的眼神深邃,仿佛在那缕尚未散去的青烟中,看到了某种足以颠覆戴家根基的秘密。
“母亲既已伏法,这香炉便留不得。”戴渊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里面若真有见不得光的物件,留着也是祸端。”
戴老夫人瘫坐在太师椅上,面色灰败,此刻竟无力反驳,只能任由两个婆子上前,试图将那香炉搬走。
萧婉心头一跳。
她知道,那个香炉里藏着的,绝不是简单的信件或账本。刚才那一瞥,她分明看见炉盖半掩处,有一抹不属于灰尘的暗红光泽。
那是血?还是别的什么?
“慢着。”
萧婉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她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半分血色,唯有那双眸子亮得惊人。她没有看戴渊,也没有看戴老夫人,只是对着那两个婆子,微微颔首,行了一个标准的儿媳礼。
“婆婆身子不适,需静养。这香炉陈旧,恐有积灰,儿媳身为长媳,理当亲自清理,以尽孝道。”
她的语气恭敬至极,甚至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那两个婆子愣了一下。按规矩,宗祠内的器物清理,确实由长媳主持,以示对祖先的敬畏。即便戴老夫人失势,这层身份的名头还在。
“大少奶奶说的是。”为首的嬷嬷迟疑片刻,点了点头,退至一旁。
戴渊侧过脸,看了萧婉一眼。那眼神复杂难辨,既有担忧,又有一丝探究。但他终究没有阻拦,只是默默站回原位,挡住了门口可能闯入的其他族人。
萧婉扶着旁边的供桌,艰难地站起身。
每动一下,膝盖传来的刺痛都让她眼前发黑。但她不能停。
她一步一步走向角落。
脚下的青砖冰凉刺骨,透过薄薄的鞋底,直透心脾。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香火味和朱砂残留的腥气,混合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越靠近那只香炉,萧婉的心跳就越快。
那是一只青铜香炉,造型古朴,炉身布满铜绿。而在炉腹侧面,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“沈”字。
沈家?
戴家的姻亲之中,并无沈姓大户。
萧婉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香炉冰冷的表面。就在这时,她感觉到袖中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暗扣。
这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。
只有戴渊知道,这是他们约定的信号:*危险,我在现场,请确认外情。*
三日前,那碗朱砂米汤刚端上桌时,萧婉曾咽下第一口,以此向门外的戴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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