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那股混杂着陈年香火味与朱砂腥气的闷热,让人呼吸困难。
地上的黑斑还在扩散,像是一张贪婪的嘴,吞噬着最后一点生机。
戴老夫人死死盯着那团墨迹,手指攥得指节泛白。
她身后的婆子们面面相觑,谁也不敢上前半步。
死寂中,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人心上。
“母亲。”
萧婉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钝刀,割开了这层死寂。
她依旧跪在那里,膝盖下的青砖冰冷刺骨,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但她背脊挺得笔直,如同一株在寒风中不屈的寒梅。
戴老夫人猛地回过神来。
她意识到,如果此刻不夺回主动权,她在戴家的威信将彻底崩塌。
必须快。
在她那些族老亲戚反应过来之前,必须把这件事定性为“儿媳疯癫、不敬祖先”。
只有这样,才能掩盖汤里有毒的事实。
“来人!”
戴老夫人厉声喝道,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。
两名心腹婆子浑身一颤,连忙躬身应诺。
“把这碗……不,把那只空碗收下去。”
戴老夫人指着地上那只白瓷碗,眼神阴毒。
那是刚才泼出米汤的容器。
如今里面空空如也,只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汁液,和碗底一层薄薄的白色沉淀。
“母亲这是何意?”
萧婉微微抬眸,目光清澈而平静。
她没有起身,也没有求饶,只是静静地看着戴老夫人表演。
“自然是清洗。”
戴老夫人冷笑一声,强压下心头的慌乱,“祖宗面前,岂能容这等污秽之物留存?将其洗净,便是洗去你心中的不敬。”
她试图用一种看似合理的礼数,来掩饰内心的恐惧。
只要这只碗被收走,被清洗,里面的证据就会消失。
没有人会记得,那碗汤里除了朱砂,还有别的东西。
“是。”
婆子们如蒙大赦,连忙上前。
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端起那只白瓷碗。
就在碗离开地面的瞬间,萧婉垂下的眼帘中,闪过一丝极淡的光。
她知道,真正的博弈,现在才开始。
戴渊在门外,听到了那个细微的脚步声。
他握紧了袖中的匕首,屏住呼吸。
他在等一个信号。
一个确认萧婉还活着,且计划正在推进的信号。
祠堂内,气氛愈发诡异。
戴老夫人看着婆子端走那只碗,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她转过身,面对围观的族老和旁支,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端庄威严的面具。
“今日之事,乃是家丑。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,带着不容置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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