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陈年的檀香混合着朱砂特有的腥气,在低气压下发酵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萧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仿佛那石块正一点点渗入骨髓,将她的脊梁冻结。
面前那只白瓷碗,静静立在供桌中央。
碗沿还残留着上一口吞咽时留下的湿润痕迹,暗红色的朱砂沉淀在米汤底部,像是一双窥视的眼睛,冷漠而残忍地注视着她。
戴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,深紫色的缎面褙子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她手里捏着一柄玉如意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怎么?还在犹豫?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拉扯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。
周围的仆役垂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他们都知道,这碗汤喝下去,即便不死,也是个废人。朱砂入喉,灼烧食道,轻则失声,重则溃烂致死。
这是戴家立规矩的方式。
不孝,是大罪。
若不喝,便是抗命;若喝了,便是认辱。
萧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。但在眼底深处,那簇幽暗的火苗并未熄灭,反而在极度的压抑中燃烧得更加炽烈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颤抖的手,捧起了那只沉重的白瓷碗。
瓷壁冰凉,掌心滚烫。
这种温差让她清醒,也让她痛苦。
“夫人,请。”
戴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眼神锐利如刀,似乎想从萧婉脸上找出一丝崩溃的迹象。
萧婉低下头,靠近碗沿。
米汤的热气扑面而来,带着谷物发酵的微酸和朱砂刺鼻的金属味。
她深吸一口气,喉结滚动。
第一口,咽下。
辛辣、粗糙,像吞下了一把烧红的沙砾。喉咙瞬间被点燃,剧痛顺着食管蔓延至胸腔。
但她没有停。
第二口,第三口……
随着汤汁入腹,那股灼热感并未消散,反而在胃里翻腾起来。萧婉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喉头。
那是身体本能的排斥反应。
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。
她必须咳嗽。
只有剧烈的咳嗽,才能掩盖袖口暗扣弹开的细微声响,才能让门外的人确信,她已经彻底失控,无法再传递任何信息。
“咳咳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低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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