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宗祠，空气凝滞得如同陈年的尸油。
萧婉双膝跪在青砖上，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刺得她脊背生疼。面前那只白瓷碗，正被戴老夫人用两根枯瘦的手指稳稳端着。碗里盛着的，是半碗浑浊的米汤，表面漂浮着暗红色的朱砂粉末，在摇曳的烛火下，泛着令人作呕的油光。
“喝了它。”戴老夫人的声音不高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，“戴家的媳妇，若是连这点‘安神’的药都受不住，还怎么管束后宅？”
周围的仆役垂首屏息，没人敢看这场面。他们都知道，这哪里是药，分明是羞辱。朱砂性寒有毒，入口即灼喉，若是真喝下去，轻则失声，重则烂肠。戴老夫人要的不是她的命，而是她的尊严，以及一个名正言顺休妻的理由——若她拒喝，便是抗命不孝；若她喝下，便是自证心虚，日后即便不死，也是个废人。
萧婉抬起眼帘，目光平静地落在那碗汤上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颔首，双手交叠在膝头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她在等，等那个最佳的吞咽时机。袖口内层，一枚特制的铜扣紧贴着手腕脉搏，那里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桑皮纸，上面写着戴家账目缺失的关键线索。
戴渊在门外。他听得到这里的一切。
“儿媳遵命。”
萧婉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。她伸出右手，指尖触碰到碗壁。滚烫。这是第一层伪装。她必须让戴老夫人相信，她是恐惧的，是无助的，是被迫就范的羔羊。
戴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眼神锐利如刀，死死盯着萧婉的喉结。她在等待萧婉崩溃，等待她因痛苦而失态，等待她因为难以下咽而露出破绽。
萧婉端起碗。
米汤的热气扑在脸上，带着朱砂特有的腥涩气味。那味道并不浓烈，却像某种陈旧的血迹，顽固地钻进鼻腔。她低下头，将碗凑到唇边。
第一口。
温热的液体滑入舌尖，紧接着是粗糙米粒的摩擦感。萧婉闭了闭眼，喉部肌肉瞬间收紧，做出一个艰难的吞咽动作。
就在这一瞬，她左手袖中的暗扣轻轻弹开，一张极小的纸条顺着袖管滑落，精准地落入早已等候在窗棂缝隙处的信鸽爪套中——那是戴渊提前布置好的机关。
然而，米汤太烫，也太粘稠。
朱砂颗粒混合着淀粉，在食道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阻力。萧婉感觉到喉咙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，那股灼烧感迅速蔓延开来，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。
她不能吐。
一旦吐出，就是大逆不道，当场就会被拖出去乱棍打死。
萧婉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，强行压下涌上喉头的腥甜。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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