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皮营房的空气里，弥漫着汗臭、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腥甜。
戴渊坐在角落的草堆上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的奴隶契约。
纸张粗糙，边缘已经卷曲发黑。
那是他用命换来的最后一点法理反抗权。
只要这张契约还在他手里，他就还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，而非彻底的矿奴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刻意放大的声响。
赵铁柱挤进营房，身后跟着两个面色阴沉的黑市商人。
赵铁柱的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戴渊的眼睛。
“戴渊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勒住了喉咙。
“把契约交出来。”
戴渊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扣进掌心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尸毒在血管里奔涌，带来阵阵灼烧感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冷。
彻骨的冷。
“为什么？”
戴渊的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赵铁柱咽了口唾沫。
“上面说了……只要你交出契约，赏金翻倍。还能……还能把你从鬼泣层调出去。”
他说得很快，语速急促，仿佛在背诵一段早已排练好的台词。
但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一丝同情。
只有贪婪，和深深的恐惧。
戴渊抬起头。
他的瞳孔深处，有一抹暗金色的纹路在闪烁。
那是图腾碎片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他体内那股变异力量的源头。
“你撒谎。”
戴渊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赵铁柱后退了一步。
背撞在破旧的木墙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我没有！”
赵铁柱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刺耳。
突然，他捂住胸口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那是一种无法抑制的痛苦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，正在狠狠捏碎他的心脏。
戴渊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。
赵铁柱的后颈处，有一道极淡的红痕。
那是控魂钉植入的位置。
阮长生的眼线，早就盯上了这里。
只要产生背叛的念头，或者试图违背命令，控魂钉就会发作。
这不是交易。
这是清洗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
一名黑市商人走上前，手中握着一把短刀。
刀锋映着昏黄的灯光，泛着寒光。
戴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的呻吟。
尸毒的力量顺着脊椎攀升，汇聚到双臂。
肌肉紧绷，皮肤下的黑色纹路若隐若现。
“找死！”
黑市商人怒吼一声，挥刀砍来。
刀风凌厉，直取戴渊的咽喉。
戴渊侧身避开。
动作不快，却精准得可怕。
他在赌。
赌自己的速度，能快过控魂钉的反噬。
他也赌，赵铁柱在那一瞬间的犹豫，会给他留下空隙。
果然。
赵铁柱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仅仅是一下。
但那一下，足够了。
戴渊伸手抓住了赵铁柱的衣领。
用力一扯。
赵铁柱踉跄着扑倒在地。
黑市商人的刀劈空落下，砍进了旁边的床板。
木屑飞溅。
戴渊松开手，任由赵铁柱摔在地上。
然后，他转向那名黑市商人。
眼神平静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是在看一块石头，一根木头。
“滚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黑市商人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所谓的“废脉”废物，竟然敢如此挑衅。
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。
他拔出腰间的另一把匕首，再次冲了上来。
这一次，更加狠辣。
直奔要害。
戴渊没有退。
他抬起左手，迎向那柄匕首。
指尖微动。
一道黑色的气流从他指尖迸发。
那不是灵气。
是尸毒凝聚成的利刃。
嗤——
匕首被切断。
黑市商人的手臂同时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他惨叫一声，捂着手腕后退。
眼中满是惊骇。
这不可能。
一个废脉之人，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？
戴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
掌心处，多了一道血痕。
那是刚才格挡时留下的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看向地上的赵铁柱。
赵铁柱正瑟瑟发抖地看着他，眼中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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