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青云宗，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土腥味。
戴渊没有回内门。
他转身，走向了宗门最深处——陨星矿坑。
那里是废弃之地，也是断脉碑的根基所在。
他要找一个人。
或者，一个答案。
脚下的青石板路早已破碎，杂草丛生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体内的灵根本源正在枯竭。
那是他刚才以血洗碑的代价。
正统功法的路，断了。
但他还活着。
靠着那股从石碑裂缝中渗出的、古老而阴冷的气息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血，顺着他的指尖滑落。
不是他自己的血。
是断脉碑上的朱砂。
那行代表“废脉”的批注，在他强行改写规则后，彻底崩解。
红色的粉末混着雨水，黏在他的袖口。
像一道无法洗净的伤疤。
第一章时，它完整鲜红，刺眼如血。
第二章，他跪守三日，它未动，却成了围观者眼中耻辱的标记。
第三章，他割破手指，一滴血落入旁侧，朱砂边缘微晕，仿佛有了生命。
第四章，阮长老介入，灵力加固，颜色加深变硬，如同铁铸的枷锁。
第五章，他注入残存灵气，裂纹乍现，规矩出现了第一道裂痕。
第六章，批注彻底崩解。
露出底下隐藏的真相印记。
而现在，这枚印记，正随着他的步伐，一点点融入他的骨髓。
矿坑深处，黑暗浓稠得化不开。
火把的光晕只能照亮前方三步的距离。
四周寂静无声。
只有水滴落下的回响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是某种巨大的心脏在跳动。
戴渊的脚步很稳。
虽然身体摇摇欲坠，但他的眼神平静如水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穿着云纹道袍的身影出现。
等了三天。
从清晨到黄昏，再到深夜。
直到第四天清晨，阮长生出现在断脉碑前，冷漠地拒绝了他。
那时，戴渊就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已经变了。
阮长生维护的不仅仅是规矩。
而是掩盖。
矿坑的尽头，是一扇巨大的石门。
门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，与断脉碑底下一模一样。
戴渊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。
黑暗中，两点寒光亮起。
那是玉骨折扇敲击掌心的声音。
清脆，优雅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阮长生的声音，在空旷的矿坑里回荡。
他站在石门之前，身后围满了黑衣死士。
那些死士面无表情，手中握着淬毒的短刃。
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。
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。
戴渊看着他们。
又看向阮长生。
“为什么在这里？”
戴渊的声音低沉，沙哑。
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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