陨星矿坑入口，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。
戴渊醒来时，鼻腔里全是硫磺与腐肉混合的恶臭。
他躺在湿冷的石板上，身下是黏腻的黑色淤泥。
雨水早已停了，但空气里的湿度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远处传来铁链拖拽的声音，沉闷，规律，如同死神的倒计时。
“醒了？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戴渊抬起头。
眼前是一张布满刀疤的脸。
左眼缺失，只剩下一道扭曲的血肉缝合痕迹。
这是矿监头目，疤脸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浸透盐水的皮鞭，鞭梢还在滴着浑浊的水珠。
“鬼泣层不需要死人，也不需要活人。”
疤脸吐出一口浓痰，落在戴渊脚边。
“只需要产出。”
戴渊撑起身子，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三日的跪守，耗尽了他最后的灵力储备。
此刻的他，比废人更脆弱。
但他不能倒下。
倒下，就是真正的垃圾。
“带路。”
戴渊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壁。
没有请求，没有愤怒。
只有陈述事实。
疤脸冷笑一声，甩动皮鞭。
“啪！”
鞭影抽在旁边的岩壁上，碎石飞溅。
“跟上。掉队了，就喂矿鼠。”
戴渊站起身，踉跄了一下，随即稳住身形。
他跟在疤脸身后，踏入那条狭窄幽深的通道。
随着深入，光线彻底消失。
只有火把摇曳的昏黄光芒，照亮前方模糊的路径。
两侧的岩壁上，镶嵌着发光的苔藓，散发着惨绿色的微光。
那些光芒并不温暖，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戴渊注意到，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。
每一道划痕，都代表一条人命。
有些划痕新鲜，带着暗红色的血渍。
有些则已经干涸，变成了黑褐色，像是某种诅咒的图腾。
这就是青云宗的规矩。
在这里，人命不如一块阴煞石值钱。
少一斤，扣饭。
少两斤，喂鼠。
多一斤，赏一口浊气。
这就是生存的逻辑。
简单，残酷，无法反抗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。
无数矿工如同蝼蚁般在黑暗中蠕动。
他们穿着破烂的单衣，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灰色。
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戴着沉重的玄铁镣铐，锁链连接着地底的机关。
一旦停止挖掘，镣铐就会收紧，直至勒断腕骨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腐败的气息。
那是尸毒瘴。
它能腐蚀灵根，侵蚀神魂。
外门弟子若在此处停留超过一刻钟，便会经脉尽断，沦为白痴。
但对于这些矿奴来说，这是日常。
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缓慢的死亡。
戴渊感到喉咙一阵腥甜。
体内的金色图腾开始剧烈跳动，试图抵御瘴气的侵袭。
但这股力量正在迅速流失。
他的灵根本源，在三日的跪守中已近枯竭。
现在，他只是一个凡人。
一个即将被这深渊吞没的凡人。
“新来的，去三号区。”
疤脸指了指右侧一处塌陷的矿道。
那里雾气最浓，颜色也最深。
那是鬼泣层的核心区域。
也是死亡率最高的地方。
戴渊没有犹豫，径直走向三号区。
他知道，阮长生出现在这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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