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那是陈年血垢混合着腐烂灵草的气息，被潮湿的霉味死死压住，却依旧从板缝里渗出来。
戴渊蜷缩在角落，背靠着冰冷刺骨的木板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缕随时会断掉的烟。
膝盖下的青石板硬得像铁，硌得他骨节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。
那是血脉反噬的前兆。
三天前，他在断脉碑前跪满三日，用那滴血染红的朱砂，强行撕开了“废”字的封印。
代价是灵根本源的彻底枯竭，以及体内那段被抹去的上古记忆的苏醒。
现在，那段记忆正在醒来。
它像一条沉睡已久的毒蛇，正顺着脊椎缓缓爬行。
戴渊抬起右手，指尖的黑色血痂已经干涸。
他盯着掌心。
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金痕，若隐若现。
就在刚才，船驶入深海，四周漆黑一片时，他无意间瞥见了那张《死籍契约》的背面。
羊皮纸粗糙的纹理间，隐约浮现出一枚金色的图腾残影。
那图腾的形状，与断脉碑崩解后露出的真相印记，分毫不差。
朱砂的红，与金芒的冷，在这一刻重叠。
规矩是吃人的。
但吃人的规矩背后，藏着更深的东西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。
剧痛骤然加剧。
仿佛有一把烧红的烙铁，直接按在了他的丹田之上。
戴渊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他没有叫出声。
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他最后的尊严。
就在这时，车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道微弱的光线透了进来。
紧接着，是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林婉儿。
她浑身湿透，云纹道袍下摆沾满了泥水。
那双总是带着犹豫的眼睛，此刻却异常坚定。
她手里攥着一个瓷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戴渊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又像是怕自己说错一个字。
戴渊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脸，沙哑地吐出两个字：
“走。”
林婉儿愣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冷淡。
明明昨天，他还会在深夜练功时，对着月亮发呆，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孤独。
她想起自己偷偷送过的那些药膏。
想起那些被他原封不动退回的包裹。
想起他在雨中跪守断脉碑时，那一身破碎的道袍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”
林婉儿向前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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